**第二十一章江南疫影**
陸青崖離了漱玉軒，一路向東，再折向南，直往江南疫區而去。他如今腳程極快，又有神識輔助，能趨吉避凶，避開官道上的盤查與混亂，專走山林捷徑，不過十餘日，便已踏入江南地界。
甫一進入傳聞中疫情最嚴重的湖州府，一股衰敗、壓抑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時值深秋，本該是稻穀豐收、蟹肥菊黃時節，然而眼前的景象卻令人心驚。官道之上，行人寥寥，且大多麵有菜色，行色匆匆，用布巾緊緊捂著口鼻。路旁的田地多有荒蕪，稻穀無人收割，爛在了地裡。村莊十室九空，偶見炊煙，也帶著一股死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草藥與腐臭的怪異氣味。
越是靠近州府城池，情況越是嚴重。湖州府城門外，設置了重重柵欄與兵丁，許出不許進，氣氛森嚴。城牆腳下，搭著一些簡陋的窩棚，裡麵傳來陣陣痛苦的呻吟與哭泣聲，那是被驅趕出城的病患與家屬，缺醫少藥，隻能在此等死。
陸青崖沒有貿然進城，他收斂氣息，繞到城外人煙稀少之處，尋了一處高地，默默展開神識，籠罩向整個湖州府城及周邊區域。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整座城池仿佛被一層**灰綠色**的、充滿**腐朽與死寂**意味的疫氣所籠罩。這疫氣如同活物，不斷從城池內部散發出來，侵蝕著生靈的生機。城中人氣凋零，代表生機的“陽氣”微弱，而代表病痛死亡的“死氣”與“病氣”卻濃鬱得化不開。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在這片灰綠色的疫氣深處，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異常**陰毒邪異**的氣息！這氣息與物靈宗的血煞之力有些相似，卻又更加詭譎難測，帶著一種**人為煉製**的痕跡，如同無數細小的、充滿惡意的毒蟲，混在自然的疫氣之中，加速著疫情的蔓延與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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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人為！”陸青崖眼神一冷。淩虛子道長的推測沒錯，這並非天災，而是**人禍**！是有人以邪法散布毒煞，製造了這場瘟疫！
他嘗試追蹤那邪異氣息的源頭。氣息散布很廣，似乎整個疫區都被覆蓋，難以立刻找到精確的起始點。但他懷中的清鳴蟬，此刻卻發出了微弱的、帶著警示意味的震顫，蟬頭微微偏向**東南**方向。
“東南……是了，淩虛子道長也曾提及，瘟疫源頭似乎指向江南。”陸青崖心中明了，“需得深入疫區中心，才能找到那散布毒煞的元凶。”
他沉吟片刻，決定先不驚動官府，而是潛入城中，親眼看看疫情，並嘗試能否先救治一些病患。
是夜，月黑風高。陸青崖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翻越了湖州府高大的城牆，落入城內。
城內更是淒慘。街道空曠，商鋪緊閉，唯有零星幾家藥鋪門前排著長隊，人人臉上帶著絕望。更有些巷道之中，直接橫陳著無人收拾的屍首，散發著惡臭。夜風中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哭泣與呻吟，如同鬼域。
陸青崖心中惻然，尋了一處病患較為集中的簡陋醫棚。棚內擠滿了人，男女老幼皆有，個個麵黃肌瘦，身上浮現著不同程度的紫黑斑塊，咳嗽聲、嘔吐聲不絕於耳。僅有的幾位郎中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無奈，他們的草藥似乎隻能稍稍緩解症狀，卻無法根治。
陸青崖隱匿身形，以神識仔細探查一名重症患者的身體。隻見其體內生機近乎枯竭，五臟六腑都被一股灰綠色的邪異毒煞所侵蝕、腐敗，那毒煞如同擁有生命，還在不斷吞噬著患者殘存的元氣。
他嘗試著渡入一絲玉圭的清氣。清氣入體，那灰綠色毒煞仿佛遇到了克星，微微退縮了一些，患者痛苦的神色也稍有緩解。但很快，更多的毒煞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頑固地抵抗著清氣的淨化，甚至隱隱有反撲之勢。
“好霸道的毒煞！”陸青崖眉頭緊鎖。這毒煞並非死物，而是如同一種惡毒的“活蠱”，極其難纏。以他一人之力，想要救治這滿城的病患，無異於杯水車薪。必須找到源頭，徹底清除那散布毒煞的邪器或施術者！
就在他凝神探查之際，懷中的清鳴蟬突然震顫得更加劇烈，並且散發出一股微弱的、帶著**排斥與淨化**意味的清光。這清光籠罩之下，靠近陸青崖的幾名病患，其身上的疫氣似乎被稍稍壓製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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