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才眼巴巴瞅著盛家人，心裡有些發虛，但還是希望能在這件事上儘量多撈些好處，反正盛家從來都是軟弱的，平時也慣於拿錢消災，說不定為了和離就能答應了呢。
隻是因著昨天晚上的脅迫，現在心裡是一點兒底都沒有，要是他們一口咬定和離那也沒辦法，但是氣勢上不能輸！萬一有門道呢？
他上前一步揮袖幫腔道：“沒錯！她嫁到孫家，這些東西就是孫家的，現在她想走了，她走便是，東西得留著，否則就休妻！”
說完還與自己母親對視了一眼，眼裡皆是對彼此的肯定。
盛維沒接話，默默從懷裡掏出來一份契書，緩緩展開。
李大娘子見了背都挺得更直了。
盛維道：“我手上的是花娘的籍契，能證明她是娼妓的身份，你既是秀才理應知道良賤不婚的道理。”
他將籍契給了長梧，長梧拿著讓眾人傳閱。
孫秀才眉毛動了動，他竟沒想到還有籍契這種東西，他給花娘贖身的時候老鴇沒說這事兒啊，這怎麼這些天真是倒黴透頂，不知道是不是衝撞了什麼。
孫婆母也是一臉懵，絲毫不解其意。
盛維緩緩道：“別說你沒有理由休妻，和離還是我們盛家給了你機會的，咱們既做過親，那就好聚好散，萬一這東西到了學政手裡，不知你這功名還保不保得住！”
孫秀才臉色瞬間就變了，他轉頭看向桌麵，那裡除了自己寫的休書，還有盛家準備的一紙和離書。
又轉頭看了看門外，夕陽映照得院中的景物黃澄澄的，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孫婆母揮舞著胳膊道：“就別說這些沒有用的，你們盛家總得賠點兒什麼吧？我兒子可是秀才，要不是你們這個好女兒耽誤了他，他說不定早就考上了舉人，就算沒得舉人孩子也生下來了，我兒的好前途是你們耽誤的，這你們得賠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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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娘子一臉的不可思議，直接上前呸了一聲，“你兒子的前程是前程，我女兒的就不是了？你這話說得也太沒有道理了。”
“要錢沒有！那咱們就上京敲登聞鼓討個說法吧！”
大老太太沉默了許久，聽見這個言論冷哼了一聲，看著孫婆母道：“盛家是有些家底，但我們的錢都是辛苦經營得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要是誰來都施舍一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們寧願用錢開粥棚接濟那些吃不飽飯的人，也不願把錢扔在你們這醃臢地方，言儘於此，是否和離，你們看著辦吧！”
孫秀才此時臉色難看的跟死了親娘一般，臉上儘力擠出一絲諂媚，“要不多少給點兒吧，這樣，我也不多要，就之前鋪子數量的一半怎麼樣？要是給了我現在就簽這個和離書。”
所謂兵敗如山倒，談判如同打仗，氣勢上一輸就失了戰機，一步錯步步錯，這時無論抓哪兒都聚不起來了，隻能節節後退。
孫婆母看了兒子一眼，也讚成這個提議，“想和離就給鋪子吧。”
李大娘子聽見有些動搖，那幾個鋪子也不算什麼，要是舍了便能換女兒自由，就算是加上三倍也願意啊。
她沒直接表態，不自覺地望向了旁邊的淑蘭。
淑蘭咬著牙悄聲道：“母親，別給，他們一家慣於得寸進尺的，咱們之前在他們身上受到的騙還不夠多嗎？女兒不願再拿家裡的錢給供養那兩個。”
李大娘子見狀轉頭語氣堅定道：“你們要是不答應和離，那就走吧，回你們孫家去吧。”
“我們明日就讓人寫狀子，同這籍契一起送往汴京。”
前狼後虎，在巨大的壓力麵前，孫秀才都有些精神恍惚了，他最後一次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哭喪著臉道：“我答應，別說了，抓緊時間吧，我答應和離。”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沒想到他剛才還在提條件，現在就突然一口應下了。
孫婆母在後麵疑惑道：“怎麼了這是？誌高啊，你怎麼突然說這話，這是他們欠咱們家的啊。”
孫誌高嘴角抽了抽，“母親，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怕有錢沒命花啊。”
“我的兒！什麼有錢沒命話，你說什麼胡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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