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聽完後沉思了好一會兒。
皇後喃喃道:“為了籌備立儲大典,確實是有一批官員留在了宮裡,你一個閨閣小姑娘能活下來也挺不容易的。”
“那你父兄現在在何處?”
明蘭委屈道:“他們和好多禮部的官員在一處偏僻的宮殿裡,根本沒處去,還不知生死。”
皇後聽了深深歎了一口氣。
此時官家張口道:“好孩子,別怕,既然那地方偏僻,一時應該也波及不到,你先保護好自己就算是給他們減輕負擔了。”
“那你自小在汴京長大,定然認識京城的路了,會騎馬嗎?”
明蘭回道:“會騎,臣女還會打馬球。”
官家歎道:“看來這真是天意啊。”
“那你還會別的什麼嗎?”
明蘭道:“焚香、點茶、插畫、書法、刺繡都會一些,我還會射箭呢,秋天的時候去打獵抓兔子學的。”
官家看了看皇後,“要是她來送的話,倒是能穩妥一些。”
“可是陛下,她不認識皇宮的路啊,這麼一個閨閣小姑娘,外麵都是些健壯的兵將,這萬一出了事怎麼辦?盛家父子都在宮裡,這要是還讓他女兒冒險,這一家子……”
官家無奈道:“那現在還能找到比她更合適的嗎?剛剛那個叫蕊初的宮女才十三歲,這個起碼年紀大一些,穩妥,還會騎馬,多一些勝算也是好的,隻要她能出去,她自己也能撿一條命。”
“至於盛家,咱們現在尚且如此,誰也護不住,要不成事就當沒發生過,這樣也能保住她家裡剩餘人口,要是成事了大加封賞就是了,盛長柏我有印象,那孩子為人正直,才學兼備,頗有當年王老太師的品格,他父親盛紘這些年也兢兢業業,這一家子人做事朕放心。”
說著轉頭問明蘭道:“你剛剛說你叫什麼名字?”
“臣女叫盛明蘭,是盛家老六。”
官家點頭,又向明蘭道:“朕可以找人帶你出宮去,但同時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這很重要,事關江山社稷,辦得好朕會封賞你,要是辦不好,很有可能連命都沒了,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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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想了想,堅定道:“陛下讓臣女做的事,臣女萬死不辭!”
“你難道不怕死嗎?”
“陛下,世人皆怕死,可世間總有事情比死更重要,那就是忠義,臣女父親常說,大丈夫當忠君愛國,臣女不是大丈夫,但也有一顆忠君愛國之心。”
“這時要隻有一個死字橫在忠義麵前,那臣女甘願赴死,成全忠義!”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要是臣女的父兄能活著走出皇宮,知道此事後,也會為臣女驕傲的。”
官家和皇後聽見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能說出這樣的話,大為震撼。
官家不禁問道:“你們盛家,女子也讀書?”
明蘭回道:“讀書讓人明理,無論男女都需有向善之心,因而盛家的子女都讀書。”
“好啊,好啊,好一個讀書的清流人家。”
官家轉身對皇後道:“你去,去拿血詔和兵符,再把那宮女蕊初叫過來。”
皇後出去後,官家溫和對明蘭道:“孩子,朕現在就將立太子的詔書和兵符交給你,我讓人帶你出宮,你去禹州找趙宗全,把血詔和兵符交給他,讓他領西郊大營的兵馬前來平叛!”
“隻要叛亂平了,你父兄就可安全了,整個皇城都安全了,甚至天下都安定了,你明白嗎?”
明蘭有些錯愕,“兵符?血詔?”
官家道:“你隻要把它帶出去,交到趙宗全手上,隻要朕活著就記著你的功勞,朕會封你為護國郡主,給盛家無上的榮耀,你明白嗎?”
明蘭拜道:“臣女甘願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此時皇後把宮女蕊初領了進來,明蘭抬頭一看,正是先前跪在大殿中的瘦高瘦高的小宮女。
皇後用血詔包著兵符送到了明蘭手上,明蘭雙手捧著,怔怔盯著手上的東西,這兩樣東西似是有萬鈞重,壓在她心口墜的她喘不過氣。
千算萬算也沒有料想到,竟然是兵符和血詔這樣能撼動江山的重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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