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陸明軒的大腦一片空白,唯一能聽見的是周正那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翻湧的數據海洋。那片海洋看起來如此平靜美麗,可就是這片星空剛剛吞噬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股巨力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陸明軒被迫回過神,對上了周正通紅的雙眼。
“別愣著,繼續跑。”
周正大聲衝他喊道,但陸明軒的身體卻沒動。
跑?往哪跑?李欣……
“你想死嗎!”周正的咆哮震得陸明軒耳膜嗡嗡作響,“你想讓她白白掉下去嗎!跑!給我跑起來!”
這聲怒吼砸碎了陸明軒腦中的混沌。
他猛地轉過身邁開雙腿,用儘全身的力氣向前狂奔。
兩個人的腳步聲沉重得像是在拖拽著整個世界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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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不再有任何交流,也不再有任何戰術隊形。隻有跑,瘋狂地跑。
前方的棧道閃爍得更加瘋狂,像一場盛大的頻閃燈光秀。
大段大段的金屬板在他們眼前憑空消失,又在幾米開外的地方重新生成。他們隻能憑借著最後一絲理智和動物般的直覺,在一塊塊轉瞬即逝的落腳點上跳躍。
每一次起跳都是一次與死神的擦肩。
每一次落地都不知道腳下的地麵還能維持零點幾秒。
陸明軒跑的喉嚨裡充滿了血腥味。他不敢去想李欣和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咬緊牙把所有思緒都排空,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跟著前麵那個背影。
周正寬厚的背影此刻卻顯得無比蕭索和沉重。但他依然是燈塔,是這片崩潰世界裡唯一的信標。
就在陸明軒感覺自己快要跑到極限,身體和精神都即將崩潰的時候,他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在遙遠的前方,那條無儘棧道的終點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靜止的實體。像一個嵌入虛空之中的水泥方塊,中間有一個漆黑的洞口。
出口!
希望就像一針強心劑,瞬間注入了陸明軒幾近枯竭的身體。
“隊長!那裡!”他嘶啞地喊道。
周正沒有回答,但他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那扇門就是終點!
然而通往終點的最後一百米卻成了最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們身後剛剛跑過的所有棧道在這一刻同時徹底崩潰,化作漫天光雨,決絕地墜入數據海洋。
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前方的路徑也開始大規模地解離,不再是小塊小塊地閃爍,而是整段整段地斷裂。
隻剩下最後不到二十米!
就在這時,他們與那扇門之間最後一段長達十米的棧道毫無征兆地化為了虛無。
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橫亙在他們與生路之間。
他倆被迫停了下來。
陸明軒喘著粗氣,絕望地看著那道無法跨越的距離。這就是功虧一簣嗎?
就在他萬念俱灰的瞬間,一道“滋啦”聲響起。
在鴻溝的正中央,一塊孤零零的金屬板憑空浮現。它很小,最多隻能容納一個人站立,而且閃爍的頻率快得嚇人,像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周正轉身看著陸明軒。
他的臉上隻剩下一種陸明軒無法理解的平靜。
“我的隊員……都沒了。”周正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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