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和林一樣的紙片人。
這幾個字狠狠紮進陸明軒的腦海裡，他猛地合上手中的羊皮書。
視線所及，那些延伸至黑暗儘頭的書架，每一本書都可能是一個被歸檔的靈魂。
他不能坐以待斃！絕對不能！
一個不與知識交互的靈魂，就是無用數據。
反推過來，隻要自己保持閱讀這個行為，是不是就能避免被格式化？
他的手再次抓起那本黑色的羊皮書。
他強迫自己一頁一頁地翻動，每一次翻頁都像一場賭博。
書頁絕大部分都是空白的，隻有之前他和林交流的字跡孤零零地躺在紙上。
不對。
肯定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終於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在羊皮紙頁麵的右下角，一個他此前從未見過的印記正無聲地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
那是一個沙漏的圖案。
上半部分的沙粒正以肉眼可見但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顆一顆地墜落。
這是他的死亡倒計時！
一股混雜著狂喜與恐懼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讓他險些癱軟在地。
終於找到了！
隻要這個沙漏沒有漏完，他就還“活著”。
可這個沙漏的總量是多少？一小時？一天？還是一年？
漏完之後呢？是瞬間變成紙片，還是有別的什麼更恐怖的下場？
未知比死亡本身更讓人窒息。
他必須立刻驗證自己的猜想。
“閱讀……”
陸明軒的目光在最近的書架上瘋狂掃掠，現在沒時間挑三揀四了！
他衝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厚重到能砸死人的精裝書。
書名：《論第三泛銀河係共同體貿易協定的興衰史》。
完全看不懂的鬼東西。
但這不重要。
他幾乎是撲回桌前，將作為計時器的羊皮書攤在左手邊，死死盯住那個暗紅色的沙漏。
然後，他用儘全身力氣將視線釘死在右手邊那本天書上。
“……星曆3451年，矽基聯合對碳基同盟提出的‘曲率航道過路費’議案表示了強烈反對，史稱‘第一次仙女座星係貿易摩擦’……”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啃食著這些文字。
大腦一片空白，他根本無法理解這些字句的任何含義。
但他不在乎。
他的整個世界隻剩下兩樣東西：眼前毫無意義的字符，和眼角餘光裡那個暗紅色沙漏。
時間在凝固的空氣中流逝。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他的精神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就在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昏過去的時候——
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絲停滯。
那個暗紅色的沙漏印記，上半部分的沙粒紋絲不動！
成功了！
巨大的狂喜讓他整個人趴在桌上，原來規則如此簡單。
隻要閱讀，計時器就會暫停。
這個層級隻要遵守規則，就是安全的。
相比於那些潛伏著未知實體的絕望之地，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無限供應的食物和水，以及一個明確寫在臉上的“保命機製”。
然而，這劫後餘生的狂喜僅僅持續了不到十秒鐘。
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浮現在他心頭。
他安全了。
然後呢？
就這樣永遠留在這裡？每天像完成任務一樣，讀幾個小時自己完全不感興趣的天書，靠著咖啡和麵包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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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天像林一樣因為某一次疏忽或精神懈怠，被那個無情的沙漏清空，然後被“歸檔”。
那不是活著，那是圈養。
他要離開這裡！
這個念頭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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