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嬰房，培育新生的地方。
飼養場，圈養牲畜，等待宰殺的地方。
當這兩個詞被一條唯一的路徑串聯，其構成的邏輯鏈條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意。
陸明軒猛然合上了那本厚重的皮革大書。
他急促地喘息著，視線在扭曲的書架間瘋狂掃動，尋找那個紙片構成的身影。
林就站在不遠處。
她安靜得宛如一尊紙做的雕塑，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陸明軒衝了過去，將手中的羊皮書在對方麵前攤開。
他沒有開口，隻是死死盯著那空白的書頁，他的一切疑問都寫在了臉上。
為什麼？
一個圖書館，為什麼會被標注成這種名字？
羊皮紙上，娟秀的字跡緩緩滲透出來，語調是純粹的事不關己。
【名字是漂流者取的。】
漂流者？
【是的。】
【你們自稱為冒險者，探索者，幸存者……但在這裡，你們都隻是漂流者。】
【從一個層級漂流到另一個層級，永無終點。】
字跡刷新得很快。
【這本地圖冊，以及這裡所有被稱為“愚行”的東西，都是漂流者們留下的。】
【他們試圖理解這裡，記錄這裡，乃至於……征服這裡。】
“所以，育嬰房和飼養場也是他們寫的？”陸明軒感覺無數混亂的信息正在衝擊他的大腦。
【一個很久以前的漂流者小隊，他們在這裡停留了漫長的時間，最終得出了這個結論。】
“什麼結論？”
【他們認為這個靜滯書庫，並非為了儲藏書籍而存在。】
【它的功能是培育。】
一股寒意順著陸明軒的脊椎爬上後腦。
他想起了共鳴鑰匙貼上書頁時，那些普通人根本無法解讀的混沌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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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卻借助那個金屬小方塊成功了。
這……算不算一種培育？
讓他獲得了本不該屬於他的知識？
他的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回那本地圖冊上。
“那……飼養場呢？”
他問出了那個最不想問，卻又必須知道答案的問題。
“那裡……飼養著什麼？”
羊皮紙上是長久的沉默。
組成林的無數書頁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是在權衡要如何回答。
最終，一行字浮現。
【知識。】
陸明軒愣住了。
飼養知識？這怎麼可能？
下一行字緊跟著浮現，徹底粉碎了他的僥幸。
【以及承載知識的容器。】
一瞬間，之前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
林警告過的“知識本身是有重量的”。
那句“正確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還有這個區域的名字——製圖師的愚行。
所有試圖繪製地圖，記錄層級結構的人，他們獲得了知識，將自己變成了合格的容器。
然後，他們順著地圖上那條唯一的出口，走向了所謂的飼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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