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自助餐廳裡,隻剩下他和晴,以及那個靜靜坐在角落,仿佛與整個世界隔絕的紙片人林。
空氣中彌漫著真相揭曉後的死寂。
那些關於淩的賭局,關於共鳴鑰匙的秘密,沉甸甸的壓在陸明軒的心頭。
他重新抬起頭直視著晴。
“你不怕我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和淩來自同一個組織,應該最清楚我這種‘邏輯悖論’的危險性。”
“緩衝區的根服務器僅僅是察覺到我的存在,就試圖啟動格式化將我徹底抹除。”
晴倚著桌沿,雙臂環胸,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卻並未褪去,隻是眼神深處多了些什麼。
“怕?”她挑了挑眉。
“在後室,恐懼是比罐頭還廉價的消耗品,毫無用處。”
陸明軒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門外是深淵,是無儘的未知。
或許一步踏出,就會墜入某個聞所未聞的恐怖層級,直麵比D-37那種殘影怪物猙獰百倍的實體。
“如果……出去就是絕路呢?”他的聲音裡,終究還是透出了一絲屬於人類的遲疑。
晴的回答斬釘截鐵,像是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
“那就在那裡活下去。”
“或者死掉。”
“後室每天都在上演這種戲碼,不缺你一個。”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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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軒在心裡自嘲。
他和她們本質上是同一種人。隻有活下去這一個目標才是唯一真實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忽然有了動作。
她那由無數泛黃書頁構成的修長手臂抬起,輕輕指向陸明軒的背包。
陸明軒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從背包裡重新拿出那本古舊的羊皮書攤開在桌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跡,在書頁上緩緩滲透出來。
【你準備……帶我一起離開?】
陸明官看著那行字,臉上竟有些許不自然。
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甚至連羽毛筆都一並打包了,卻忘了征求這位“主人”的意見。這在危機四伏的後室,是一種近乎天真的疏忽。
“是。”他沒有掩飾,坦然承認,“我想帶你出去。一直被困在同一個地方重複同一件事,那種滋味我懂。”
他想起了自己流落街頭,日複一日的絕望。
林靜靜地“凝視”著他,那張空白的臉龐上,仿佛有無形的目光在審視他的靈魂。
良久,羊皮書上再次顯現出新的字跡。
【翻到背麵。】
【用那支筆寫上你的名字。】
陸明軒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照做。
他將羊皮書翻轉過來,拿起那支看似平平無奇的羽毛筆,在那仿佛人類皮膚質感的封底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
“明。”
“軒。”
當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劇變發生了!
那支羽毛筆的筆尖,毫無征兆地躥起一簇蒼白如骨的火焰!
火焰沒有絲毫溫度,卻沿著筆杆疾速向上蔓延,在陸明軒指尖即將被觸及的前一刻,他下意識鬆開了手。
整支羽毛筆懸浮在半空,在蒼白的火焰中無聲地燃燒,最後化為一縷青煙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陸明軒麵前的羊皮書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他剛剛寫下的“陸明軒”三個字,像某種活物般深深烙印進了封底,字跡邊緣微微凸起,仿佛是皮膚上新生的疤痕。
【契約已成。】
一行新的文字直接在書頁內部浮現,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從現在起,我將與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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