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細看那道空間裂隙，身邊的刺骨寒氣便如潮水般退去。
顧見雪的身影消失了。
陸明軒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猛然一鬆，雙腿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感覺自己剛剛是在兩顆即將對撞的中子星之間跳舞，每一個動作都踩在鋼絲上。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卷全身。
情感調解工作室？
去他媽的！
再來一次，自己絕對會變成一灘連概念都不剩的肉泥。
旁邊的晴，正用一種看待史前怪物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陸明軒沒有力氣去理會她的震驚，他顫抖著低下頭，視線落在懷裡那本羊皮書上。
另一個“姑奶奶”還在呢。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冰涼堅硬的封麵，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童。
“林，別生哥的氣了，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疲憊。
“是哥不會說話，哥給你道歉。”
“你看，她走了，以後沒人跟你搶了。”
“在我這兒，你永遠是最珍貴的，是唯一的寶。”
“乖。”
懷中的羊皮書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回應。
但陸明軒能感覺到，那股通過契約連接著他靈魂的意誌不再那麼尖銳了。
雖然還在生氣，但至少把爪子收了回去。
總算哄住了一個。
陸明軒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那道依舊在閃爍的空間裂口。
裂口邊緣如同被打碎的鏡麵，折射出光怪陸離的碎片。
對麵是一條被昏黃色天空籠罩的柏油馬路，孤寂地延伸向無窮的遠方。
那就是顧見雪留下的“門”，通往Level69的入口。
辦正事了。
陸明軒的表情重新嚴肅起來，他盯著懷裡的羊皮書，沉聲問道：
“好了，林，我知道你能聽見。我們接下來要去一個叫Level69的地方，你對那裡了解多少？”
他靜靜等待著。
幾秒後，羊皮書的封麵無聲地翻開，停在第一頁。
空白的紙麵上，一行娟秀的字跡緩緩滲透出來。
【不多。】
陸明軒精神一振。
“那邊晚上有危險，對吧？”他立刻追問，“會有哪些實體？怎麼躲？”
書頁上的字跡如煙霧般消散，新的文字重新凝聚。
【夜晚，路旅會活過來。】
【實體類型繁多，無固定規律。曾歸檔：竊皮、石形聚合體、樹狀擬態者、混凝土固化屍、獸首人身遊蕩體，陰影潛伏者。】
【規避方式：留在車內。車輛是規則庇護下的安全區。】
陸明軒瞬間抓住了一個關鍵詞。
“車從哪來？那裡是無限高速公路，我們不可能用腿跑完！”
旁邊的晴也湊了過來。
在後室這種鬼地方，一個可靠的交通工具就是一條移動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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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羊皮書上浮現的文字，似乎帶著一絲古怪。
【……路旅會為新的旅客，提供初始載具。】
“怎麼個提供法？”
書頁上一片死寂。
林沉默了。
晴看著那道不穩定的空間裂口：“別想了。既然規則是提供，就意味著我們必須親自進去拿。走吧，在這裡多待一秒變數就多一分。”
陸明軒點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條差點讓他神魂俱滅的小巷，抱緊了懷裡的羊皮書，和晴一起邁入了那片破碎的空間。
世界在他眼前瞬間崩解成億萬片彩色玻璃，然後猛地向內坍縮！
失重感和撕裂感同時襲來。
下一刻，腳下傳來了堅實的觸感。
一股混合著瀝青、塵土與劣質汽油的氣味，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
他們站在一條寬闊到望不見邊際的高速公路旁，腳下是冰冷的應急車道。
無論是向前還是向後，柏油路都像一條灰黑色的巨蟒，延伸至天際線的儘頭，消失在死氣沉沉的昏黃暮色裡。
天空是一種令人壓抑的暗黃色。
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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