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直接坐地上了，不是累的，是腿軟。
有人抱著盾牌蹲在那裡，臉色慘白。
一個女法師靠在石柱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手裡攥著的法杖一直在抖。
很多之前有自信心態也好的玩家，現在心氣全無，隻是呆呆地看著祭壇上那具半跪的骸骨，像在看一座永遠翻不過去的山。
一無所獲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將麵對10%的真實死亡概率。
鐘當當站在吳霄旁邊，盯著那個屬性麵板看了很久，然後轉頭看著吳霄。
“兄弟，這個真打不了。一個古帝之怒下來，咱們八千多人，能站著的不到五百個。剩下的全部要交複活。第二輪呢？四十秒後第二輪，複活被打掉的人怎麼辦？站著等死？”
吳霄沒有說話。
他也在看那個屬性麵板，目光在每一行技能上掃過，大腦在飛速運轉，但每一條路都被堵死了。
這不是戰術能解決的問題，這是數值上的碾壓。
三十五萬的攻擊力，意味著BOSS的每一次普通攻擊都能打掉大部分玩家一半以上的血量。
第一個技能【古帝之怒】，攻擊力百分之二百的全場暗影傷害，麵板傷害值七十萬。
而在這支超級隊伍中，血量超過五十萬的玩家，不到一成。
也就是說，一個技能下來，超過九成的人會直接被打掉複活被動，如果他們的複活已經被荒原上的暗影尖刺消耗掉了，迎接他們的就是直接陣亡。
“打不了。”吳霄第一次說了這三個字。
不能【返回】不能回城，好像隻有等死這一條路。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開始後退，有人開始罵，有人開始哭。
也有人在叫囂著“乾就完了！”
真實死亡的陰影在荒原上已經收割了二十七條命，那些躺在暗紅色地麵上的屍體還沒有消失，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響亮的警告。
“我就知道會這樣！我就知道！”一個盾衛把斧頭摔在地上，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廣場上格外刺耳，“二十億血！三十五萬攻！我們拿什麼打？已經死了幾十個了，還不夠嗎！”
“是不是可以強製下線呢？”
“別奢望了！在副本中強製下線自動判定為陣亡，懲罰根據副本規則而定。也就是說，就算是強製下線，也會觸發10%的真實死亡概率。”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然後又有人大叫了一聲，聲音尖銳得像刀子劃過玻璃：“你們是不是傻！BOSS是有喚醒機製的！隻要我們不喚醒它，等到六個小時的地圖時長結束，我們就會自動傳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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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瘋狂地討論起來。
“對啊！屬性麵板上寫著的！它是需要喚醒的，沒看到它一直沒有動靜嗎？”
“對對對！我們就在這裡等五個多小時！地圖時長結束我們就能傳送出去了！”
“誰也別碰BOSS！誰也別放技能！所有人原地坐下等！”
吳霄看著那些人臉上的表情從絕望變成希望，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等待六個小時，確實是一個可行的方案。
地圖時長結束，所有人自動傳送出去，沒有人會死。
但他心裡清楚，這是認輸。
是向這個BOSS認輸，向幽冥秘境認輸，向那二十七個再也站不起來的人認輸。
他轉過身，背對著人群，看著祭壇上那具半跪的骸骨。
暗金色的鎧甲在灰暗的光線下幾乎不反光，斷劍上的裂紋像一張無聲的嘴。
他在想另一條路。
一條瘋狂的、沒有人會同意、但他必須去走的路。
鐘當當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兄弟，還想掙紮呢？”
吳霄沒有回答。
他在背包裡翻找著什麼東西。
翻了一會兒，手指停在了一枚戒指上。
暗金色的戒麵鑲嵌著一顆黑色的寶石，帝皇神器完美品質，掌罰生死戒指。
法師裝備，它有一個特效——攻擊時有0.01%的概率直接秒殺任何存在。
鐘當當瞥見了那枚戒指，瞳孔猛地一縮，伸手按住了吳霄的手，“兄弟，你瘋了嗎？”
吳霄把戒指收回背包，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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