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莢天書》中4
就在這時,掌心那枚最大的豆莢猛地一震,“啪”地一聲徹底爆裂開來!並非碎片四濺,爆開的豆莢化作無數細碎的金粉,如同被磁力吸引,瞬間飛射向鼎內空間的穹頂。金粉迅速凝聚、重組,在穹頂形成了一幅清晰無比的實時影像——
影像顯示的,正是太行山監測站核心腔室此刻的景象!地麵劇烈震動,堅固無比的合金地板如同遭受了隕石撞擊,正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縫隙!而最令人魂飛魄散的是,從那最大的裂縫深處,數條布滿粘液、由粗大青銅管道和無數旋轉小齒輪構成的、冰冷猙獰的機械觸手,正緩緩地、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探伸出來!它們的目標,赫然是那口正在噴發青銅蒸汽的本體鼎!
“快找孩子!!”林遠目眥欲裂,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豆莢影像的方向嘶吼。他的聲音在這奇異的植物空間裡回蕩,卻不知是否能穿透鼎壁,抵達那正在崩塌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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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測站核心腔室,混亂已至頂點。機械觸手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探出裂縫,揮舞著砸向設備,合金在刺耳的摩擦聲中扭曲變形。士兵們手中的青銅鉞砍在觸手上,隻濺起幾點火星。退化回麻衣布衫的士兵驚恐地後退,被倒流的時光剝離了武器和勇氣。
就在這絕望的深淵邊緣,一個身影卻逆著人流,奮力擠向那噴吐著致命蒸汽的鼎口。
是趙老四!
這個曾被貪婪蒙蔽、又因麻雀異變而驚醒的老農,此刻臉上混雜著極度的恐懼和一種近乎贖罪的瘋狂。他懷裡死死抱著他那個剛滿三歲、被眼前地獄景象嚇得嚎啕大哭的小孫子!
“碎娃!哭!大聲哭!眼淚管夠!管夠咧!”趙老四的聲音嘶啞變形,他衝到鼎口下方,不顧那灼熱的氣浪幾乎要將他烤焦,猛地將哭得撕心裂肺、滿臉鼻涕眼淚的小孫子高高舉起,對準了鼎口那翻騰的青銅蒸汽漩渦!
孩子的淚水,混合著純粹的恐懼和委屈,如同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墜落,滴入那翻滾的、濃稠的青銅蒸汽之中。
第一滴眼淚觸碰蒸汽的瞬間——
“滋……”
一聲奇異的、如同熱鐵淬水又帶著某種甜蜜凝固的聲音響起。那狂暴噴湧、足以將人退化成古物的青銅色死亡蒸汽,在接觸到淚水的刹那,如同被施了魔法,驟然凝固、收縮!翻騰的蒸汽雲團中心,一股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暈染開來,迅速擴散。幾秒鐘內,一條噴湧的蒸汽柱,竟然匪夷所思地凝固、塑形,化作了一支巨大無比、螺旋紋路清晰、頂端還點綴著一顆碩大草莓的——冰淇淋甜筒!散發著誘人的香草和草莓的甜香!
這荒謬絕倫的景象讓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睜大了濕漉漉的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支由可怕蒸汽變成的、比自己還高的巨大冰淇淋,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咧開,發出了一聲帶著濃厚鼻音、卻無比真實的破涕為笑的“咯咯”聲。
就在孩子笑聲響起的同時——
“嗡——!”
鼎的雙耳猛地一震!九道璀璨奪目、凝練如實質的七色彩虹,如同九條被釋放的光之巨龍,從鼎耳處轟然噴射而出!它們並非射向天空,而是在監測站那高聳的穹頂下縱橫交錯,精準地搭接、盤旋,瞬間在空中構築起一座橫跨整個腔室、流光溢彩、如夢似幻的巨大拱橋!橋體並非虛幻的光影,而是由無數蓬鬆、綿軟、散發著甜蜜氣息的雲朵構成!
“是九響!九道虹橋!”一個反應過來的士兵指著空中,失聲叫道。
“快!唱!唱什麼都行!讓它笑!讓它高興!”王建軍少將瞬間捕捉到了那唯一生機,他拔出腰間的青銅鉞,用儘全身力氣,用他那五音不全、沙啞跑調的嗓子,吼出了第一個音符:“我種下一顆種子——!”
這荒腔走板的一句,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被退化、被恐懼折磨的士兵們,無論是穿著迷彩還是麻衣,無論是拿著步槍還是青銅鉞,此刻都爆發出全部的力氣,跟著他們的將軍,用最嘶啞、最混亂、卻最震撼人心的聲音,齊聲嘶吼:
“終於長出了果實!今天是個偉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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