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理念的裂痕與暗流的湧動》
“北辰之心”在測試中展現出的“倫理約束”能力，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聯合政府高層和“南門二”計劃核心團隊內部，激起了巨大的爭議浪潮。總指揮部那間可以俯瞰整個主控大廳的環形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低壓。
Dr.李幾乎是拍案而起，他麵前全息屏幕上還定格著“軒轅劍”係統被引導使用“禁錮力場”而非“毀滅光束”的數據畫麵。他的臉頰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眼神銳利如手術刀，掃過在場每一位高級官員和科學家。
“諸位！我們必須清醒！”他的聲音高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這不是什麼浪漫的哲學思辨，這是關乎文明存亡的現實！我們麵對的‘寂滅者’，是可能徹底格式化我們存在的恐怖實體！在這種級別的威脅麵前，任何形式的‘留手’、‘約束’，都是對自己文明的極端不負責任，是赤裸裸的自殺行為！”
他揮舞著手臂，指向屏幕上的數據：“一個能量核心，擁有‘情感’和‘偏好’？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這要麼是‘思維種子’那套模糊算法帶來的係統邏輯紊亂，要麼就是某種我們尚未察覺的外部乾擾！將我們最強大的戰略威懾武器的使用權，交給一個非理性的、不可控的‘情緒化’核心，這無異於將文明的命運寄托於骰子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顯得更冷靜、更理性，但話語中的焦灼卻難以掩飾：“我們需要的是絕對可靠、絕對服從命令的武器！是能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給予敵人毀滅性打擊的終極力量！我強烈建議，立刻成立技術小組，對‘北辰之心’與‘軒轅劍’係統的連接接口進行徹查和‘淨化’，必須確保人類，也隻有人類，擁有對終極武力的絕對控製權！這是底線！”
他的發言代表了一大批軍方人士和務實派科學家的心聲。在生存壓力下，追求最簡單、最直接、最強大的解決方案，是本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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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待他發言完畢，才緩緩站起身。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深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Dr.李的擔憂，我可以理解。”他的聲音沉穩，與李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追求力量的可靠性，是應對危機的基礎。但是，我們是否思考過，為何‘北辰之心’，或者說其能量來源的月球巨目，要賦予這份力量以‘約束’？”
他操作控製台，調出了一係列數據和外推模型。“我們與宋星文明的接觸，與‘歸墟’的相遇，與時間警察的對抗，乃至趙明遠的犧牲，都指向一個可能性——在宇宙的尺度上，或許存在著某種超越我們當前理解的‘文明倫理’或‘發展法則’。一味追求毀滅性力量，而缺乏相應的責任與智慧，很可能本身就是一種導致文明走向終結的‘病變’。”
他指向屏幕上“禁錮力場”的能量消耗與效果對比數據：“大家可以看到，這種被‘北辰之心’引導的模式，效率極高，副作用極小。這難道不是一種更高級的戰爭智慧嗎？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們的祖先早已洞悉了這個道理。毀滅永遠是最簡單、最後的手段，而不應該是首選。”
雲心也輕聲補充，她的聲音空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我通過玉琮能感受到，‘北辰之心’並非恐懼或軟弱。它傳遞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守護意誌。它不希望我們因為獲得力量而迷失自我，變成我們原本想要對抗的那種存在。這份‘約束’，或許正是月球巨目給予我們的一份‘禮物’，一次避免走向歧路的‘保險’。”
“保險？”Dr.李嗤笑一聲，“在敵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你跟我談保險？林博士，雲心女士，你們的想法很高尚，但太過理想主義！宇宙是黑暗森林，暴露弱點的代價就是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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