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峰偏殿,寒潭氤氳的霧氣如同輕紗。洛清寒盤坐於玄冰台,素白裙擺浸在幽藍潭水中,裸露的纖細腳踝如玉雕琢。她臉色仍顯蒼白,但氣息已趨平穩。陳銘斜倚在一旁的冰柱上,青衫鬆散,目光卻如烙鐵般灼熱地鎖在她身上,再無半分平日嬉鬨。
殿內隻餘水珠滴落的清響與彼此呼吸。洛清寒睫羽微顫,睜眼便撞入陳銘深潭般的眸中,那裡麵翻湧的熾熱讓她指尖無意識蜷縮。
“看夠了嗎?”她聲音微啞,卻少了疏離,似冰層下悄然流動的暖泉。
陳銘非但不避,反而湊近半步,指尖拂過她散落頰邊的一縷銀發:“看不夠。看師尊活著,看師尊在這兒,怎麼看…都不夠。”輕佻的殼子下,是失而複得的沙啞。
洛清寒唇線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她自然知曉自己傷從何來——是血冥老祖與劍蒼生趁陳銘被困神秘空間、她獨守星辰峰時發起的致命圍殺!若非她渡劫根基深厚,又有碧瑤仙子及時策應…她目光掃過陳銘緊握的拳頭,那上麵青筋微凸,殘留著斬殺血煞子二人後的戾氣。
她忽然伸手,微涼的指尖主動觸上他緊握的拳。陳銘猛地一震,戾氣如潮水般褪去,反手便將那隻柔荑緊緊包裹在滾燙的掌心。
“我無礙了。”她低語,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劃,帶著撫慰。
“無礙?”陳銘的聲音陡然沉冷,眼中寒光如刃,“血冥老狗、劍蒼生老匹夫!還有那柳芸汐!趁我不在…”他胸腔起伏,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若非顧及祖地規則崩潰會牽連師尊…
“陳銘。”洛清寒打斷他,清冷的嗓音帶著奇異的穿透力,“你已斬了血煞子與白羽,斷了他們一臂。仇,必報,但非在此刻。”
她頓了頓,目光如寒潭映月,清晰地看進他眼底:“若非你及時歸來,破開困局…我此刻,已是一具枯骨。”
這話如同重錘,砸得陳銘心臟劇痛。他猛地收攏雙臂,不是擁抱,而是以一種近乎禁錮的姿態,單膝跪在玄冰台上,額頭抵著洛清寒的膝頭,姿態卑微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師尊…”聲音悶在她微涼的裙裾間,帶著後怕的顫抖,“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
洛清寒身體微僵,並非排斥。她垂眸看著膝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感受著他傳遞過來的滾燙溫度與劇烈心跳,一種從未有過的酸脹感充斥心間。這孽徒…何時變得如此…
她想起了很多。
想起陳銘受傷時,她斷了獨孤昊一臂。隨他每次受傷,她的擔憂,想起他每每在寒潭療傷後“意外”撲倒在她身上,那溫熱的吐息和慌亂的心跳。想起這次,他如同殺神降臨,當著兩大宗主的麵瞬斬天驕,隻為替她收那一點血債的利息…
護短,是她的本能,更是她的私心。朝夕相對,肌膚相親,生死磨礪…那層薄如蟬翼的師徒界限,早已在三千年的孤寂裡,被這孽徒一點點、霸道又賴皮地…燒穿了。
他不是晚歸的弟子。他是她甘願斷臂相護、願傾儘渡劫修為與之共赴死局的…心上人。
洛清寒冰封千年的心湖,此刻如同投入滾燙的烙鐵,冰消雪融,隻剩下灼人的情潮。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臉頰升騰的熱意,抬起未曾被他握住的那隻手,帶著從未有過的、近乎笨拙的溫柔,輕輕…落在了陳銘的發頂。
指尖穿過他微硬的發絲,帶著細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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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眼中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與小心翼翼的求證,仿佛迷失在荒漠的旅人終於看見了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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