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峰頂,雲霧縹緲,亙古長存的宗門氣象依舊恢弘。
陳銘與洛清寒聯袂而行,穿過層層殿宇,最終抵達了宗門深處,那座看似尋常、卻仿佛獨立於時光之外的古老草廬前。此地,便是時痕劍宗大長老——時滅塵的居所。
草廬門扉無風自開。兩人步入其中,隻見那位身形佝僂、麵容如古樹皮般蒼老的大長老,正盤坐於一方蒲團之上,渾濁的雙眼似開似闔,明明就在眼前,卻又仿佛隔著無儘的時空長河。
“見過大長老。”陳銘與洛清寒恭敬行禮。時滅塵緩緩抬起眼皮,那雙仿佛蘊藏時空生滅的眼眸在兩人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陳銘身上,在那蝕道煞氣殘留的暗痕上停頓了一瞬,沙啞的聲音響起:“你們……想離開此間?”
洛清寒上前一步,清聲道:“正是。大長老慧眼。我等進入此境已有時日,心係外界宗門安危。懇請大長老指點歸途。”
時滅塵沉默片刻,那蒼老的麵容上沒有絲毫波瀾,唯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蒼涼在渾濁的眼底流轉。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從遙遠的過去傳來,帶著一種洞徹虛幻的疲憊:“歸途……嗬嗬。此地是真是幻,連我們自己……都已無法分辨。”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輕輕點向自己的心口,又指向草廬之外那九峰聳立、氣象萬千的世界。“是上古殘留的意誌所化?是時間洪流中截取的一段真實倒影?又或是……某個無上存在執念構築的囚籠?”
時滅塵微微搖頭,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迷茫,“我們存在於此,遵循此地的規則,守護著昔日的榮光與職責……但歸途?我們早已……沒有了歸途。”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溪流,瞬間澆在陳銘和洛清寒的心頭。他們能感受到這位深不可測的大長老話語中那份沉重到令人心悸的滄桑與孤寂。原來,這些強大的存在,也困囿於對自身存在的困惑之中。
陳銘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大長老,即便如此,我等終究是外來的過客。外界還有我等必須守護的宗門與牽掛。可有方法,送我等離開?”
時滅塵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陳銘身上,那渾濁的眼底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亮一閃而逝。他沉默良久,才緩緩從他那寬大的灰色袖袍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碎片。碎片呈不規則的菱形,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仿佛凝固了時光的暗金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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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表麵布滿了極其玄奧、細如發絲的紋路,這些紋路並非刻畫上去,而是天然生成,如同大道的刻痕,僅僅是注視著,就仿佛能感受到時間的流逝與凝固在其上交疊錯亂。
一股難以言喻的、淩駕於法則之上的古老、尊貴、浩瀚的氣息,瞬間彌漫了整個草廬。陳銘識海中的時痕道種猛地一顫,發出強烈的共鳴!洛清寒也感到體內的冰寒真元一陣悸動。
“此物……乃宗主大人昔日隨身之物所遺碎片。”時滅塵蒼老的手指輕輕撫過碎片光滑的邊緣,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眼中流露出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無比的崇敬,有深沉的追憶,還有一絲化不開的悲涼。
“沾染著宗主的一絲時間本源氣息。此境規則雖強,但源於宗主的力量,或可短暫溝通內外時空節點,為爾等……開辟一條歸途。”
陳銘心中劇震!時尊的隨身之物碎片!蘊含時間本源!這絕對是驚天動地的至寶!難怪大長老能保存至今!
“你們準備好了?”時滅塵看向兩人,渾濁的目光帶著詢問。陳銘與洛清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堅定。兩人同時點頭:“有勞大長老!”
時滅塵不再多言。他枯槁的雙手將那暗金碎片托起,置於胸前。一股難以想象的磅礴力量開始在他佝僂的身軀內蘇醒、凝聚!那並非純粹的靈力或仙元,而是一種近乎法則本身的、操控時間的偉力!
嗡!暗金碎片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無數細密的、如同時間長河浪花的金色符文從碎片中流淌而出,環繞著時滅塵周身旋轉。
草廬內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折疊,光線變得光怪陸離,仿佛置身於萬花筒之中。無數過去未來的虛影在周圍飛速閃現又湮滅!
“以吾殘存之念,引動宗主之息……”
“破開虛妄,接引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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