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謝珩,她在這北境寸步難行,更遑論尋找玉璜、探尋真相。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倒下。
就在這時,謝珩忽然猛地睜開眼,眼中沒有昏迷初醒的迷茫,隻有一片銳利而清醒的寒光,仿佛剛才的虛弱隻是假象。他一把抓住蘇清韞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有人靠近!”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惕。
蘇清韞和老張瞬間繃緊身體,側耳傾聽。風雪聲中,果然夾雜著極其細微、卻快速接近的腳步聲!不止一人!
老張立刻熄滅了小小的篝火,三人緊貼岩壁,屏住呼吸,兵器在手。
腳步聲在裂隙外停下,一個壓低的、帶著試探的聲音響起:“……裡麵可是……張掌櫃?”
是老張的熟人?還是敵人的誘騙?
老張看向謝珩,謝珩微微頷首。
老張深吸一口氣,沉聲回應:“風雪太大,聽不真切,外麵的朋友報個名號?”
外麵沉默了一下,隨即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激動:“真是張掌櫃!是我,黑水鎮‘王記鐵匠鋪’的王老蔫!主上可在?我們有緊急情況稟報!”
王記鐵匠鋪,也是謝珩布置在北境的暗樁之一!
老張看向謝珩,謝珩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老張這才出聲:“進來吧,小心些。”
很快,三個穿著厚重皮襖、滿身風雪的漢子貓著腰鑽進了裂隙。為首一人正是王老蔫,他看到靠在岩壁上、臉色蒼白的謝珩,立刻單膝跪地,聲音哽咽:“主上!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屬下接到皮貨行出事的消息,就立刻帶人出來尋找,總算……總算找到您了!”
他身後兩人也齊齊跪下。
“起來說話。”謝珩擺了擺手,聲音依舊虛弱,但威勢不減,“鎮裡情況如何?吳奎還在搜捕?”
王老蔫站起身,臉上帶著憤恨和後怕:“回主上,吳奎那閹狗搜遍了皮貨行,沒找到人,大發雷霆,把鎮子翻了個底朝天,抓了不少人嚴刑拷打。我們幾個是趁亂跑出來的。而且……而且京都傳來驚天消息!”
“什麼消息?”蘇清韞忍不住問道,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王老蔫看向她,又看向謝珩,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三日前……陛下……駕崩了!”
駕崩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消息,蘇清韞和謝珩還是心中一沉。國喪,意味著權力交替進入最血腥、最混亂的階段!
“還有呢?”謝珩追問,他知道消息絕不止於此。
“陛下……陛下留下遺詔,傳位於……三皇子!”王老蔫的聲音帶著顫抖,“皇後與太子一係拒不接旨,宣稱遺詔是假的,雙方在宮城內爆發血戰!京城……京城已經徹底亂了!”
三皇子登基?!遺詔是真是假暫且不論,這意味著,如今在法理上,站在他們對立麵的,不再是某個皇子或權閹,而是……新的皇帝!他們徹徹底底地成了“欽犯”!
局勢急轉直下,惡劣到了極點!
“另外……”王老蔫看了看謝珩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個更壞的消息,“新帝……已下旨,褫奪主上一切官職爵位,定為……叛國逆臣,天下通緝!並……並命令北境邊軍,見到主上……格殺勿論!”
裂隙內一片死寂,隻有風雪在洞口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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