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依舊昏迷不醒,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氣,似乎被暫時遏製住了!
有效!
謝珩緊繃的心弦微微一鬆,但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治標不治本。
“秦蒼!”他猛地站起身,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冰冷與決斷,但那眼底深處翻湧的猩紅,卻昭示著他內心遠非表麵這般平靜。
“屬下在!”
“第一,全力搜捕那名刺客,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必須拿到解藥!”
“第二,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價,搜尋赤陽參、麒麟竭或其他可能解毒的奇珍異寶!將消息放出去,懸賞萬金!”
“第三,封鎖蘇清韞重傷的消息,對外隻稱受了驚嚇,需要靜養。關內一切事務,由你暫代處理,凡有異動者,殺無赦!”
三條命令,條條清晰,殺伐果決。
“屬下領命!”秦蒼肅然應下,立刻轉身安排。
謝珩再次看向地上的蘇清韞,對那老醫官冷聲道:“你,就在這裡守著,用儘你畢生所學,吊住她的性命。她若有事,你知道後果。”
老醫官嚇得連連叩首:“老朽定當竭儘全力!竭儘全力!”
謝珩不再多言,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蘇清韞重新抱起。她的身體很輕,很軟,此刻卻像一塊沉重的寒冰,壓在他的手臂上,也壓在他的心上。
他抱著她,無視周圍那些敬畏、恐懼、或複雜的目光,一步步走出這血腥彌漫的正堂,走向守備府後方一處相對完整、已被玄甲衛徹底控製的院落。
他將她安置在溫暖的床榻上,蓋好錦被,自己則拖過一張椅子,坐在榻邊,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守著。
窗外,葬雪關的混亂正在秦蒼的鐵腕下逐漸平息,喊殺聲漸止,隻剩下風雪依舊在嗚咽。但房間內,卻彌漫著一種比外麵更加凝重的死寂。
跳躍的燭火,映照著蘇清韞蒼白而安靜的睡顏,也映照著謝珩那張毫無表情、卻仿佛凝聚著萬年風霜的側臉。
他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她臉頰上那道被斷裂劍尖劃出的血痕,動作帶著一種與他本性截然不符的小心翼翼。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許多畫麵——蘇家梅樹下她那帶著嬌憨的笑容,水牢中她倔強而絕望的眼神,星骸之境裡她背著他艱難前行的背影,還有方才……她毫不猶豫撲過來,用那單薄身軀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決絕……
恨嗎?
或許曾經是深入骨髓的。
可當看到她倒在血泊中,氣息奄奄的那一刻,他才發現,那支撐了他十年的恨意,不知何時,早已被更加複雜、更加洶湧的情感所覆蓋、所取代。
他以為他勘破了迷霧,看清了棋局。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驚覺,或許從一開始,他就錯了。他把她當作棋子,當作鑰匙,當作複仇路上可以利用的工具……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顆棋子,這把鑰匙,會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在他冰冷堅固的心防上,鑿開一道裂痕。
“蘇清韞……”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而疲憊,“你……不該救我的。”
回應他的,隻有她微弱而平穩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那永不停歇的風雪嗚咽。
夜色,在煎熬與等待中,愈發深沉。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謝珩的聲音恢複了冰冷。
秦蒼推門而入,身上帶著未散的血腥氣和外麵的寒意。他看了一眼榻上的蘇清韞,又看向形容憔悴卻目光如炬的謝珩,低聲道:
“主上,關內已基本肅清,負隅頑抗者皆已伏誅。各方兵馬也已暫時安撫。”
“刺客……尚未找到,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已加派三倍人手,擴大搜索範圍。”
“懸賞令已發出,但目前……尚無赤陽參或麒麟竭的消息。”
謝珩沉默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還有一事……”秦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們的人在清理戰場時,在吳奎的書房暗格裡,發現了這個。”
他上前一步,將一份染著幾點暗紅血跡、以火漆封口的密信,呈給了謝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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