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應是拓跋烈刀柄上的紅色碎片;而另一股稍弱、但更加晦澀古老的共鳴,則來自主廳東側某個位置——莫先生果然在席!
就在這時,主廳裡拓跋烈忽然高聲道:“久聞莫先生博古通今,尤擅音律。今日盛宴,豈能無雅樂?聽聞先生從中原帶來一曲《破陣》,慷慨激昂,正合此景!可否請先生指點樂班,奏上一曲,以助酒興?”
席間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珠簾另一側,傳來一個溫和清越、與北漠粗豪環境格格不入的聲音:“殿下過譽。在下略通音律,豈敢言指點。既然殿下有命,便獻醜了。”
是莫先生!
蘇清韞心中一凜。
緊接著,偏廳與主廳相連的珠簾被兩名侍女掀開一道縫隙,一個身著青色道袍、麵容清臒的中年文士緩步走入偏廳。正是莫懷遠。
他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樂班眾人,最後落在了蘇清韞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卻讓蘇清韞如同被毒蛇盯上,脊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懷中的玉璜猛地一顫,共鳴中帶上了一絲尖銳的警告!
莫懷遠微微一笑,移開目光,走到樂班前方,對老哈圖道:“《破陣》之曲,需以琴為主,輔以鼓、笛。請琴師移步近前,老夫略說幾句指法。”
老哈圖連忙示意蘇清韞上前。
蘇清韞深吸一口氣,抱著琴,低眉順眼地走到莫懷遠身前數步處站定。
莫懷遠並未看她,隻對著琴說道:“此曲起勢宜急,如金戈鐵馬突至;中段轉緩,似沙場暫歇,暗藏殺機;尾聲再起,需有玉石俱焚、一往無前之氣。琴音需凝而不散,厲而不躁…”
他娓娓道來,言語精辟,確似精通音律。但蘇清韞卻感到一股無形無質、陰冷滑膩的精神力,正如同觸手般,悄無聲息地自莫懷遠身上蔓延而出,向她周身探來,尤其是…向她懷中的位置!
他在試探!他在感應玉璜!
蘇清韞渾身繃緊,將全部心神沉入玉璜深處,溝通那古老意誌,儘力收斂玉璜的一切氣息波動,同時以玉璜能量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隔絕探測的屏障。肩頭烙印灼熱如火,與玉璜能量隱隱呼應。
那陰冷精神力在她周身盤旋數息,似乎未能發現異常,緩緩縮回。
莫懷遠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隨即恢複平靜,笑道:“…大致如此。姑娘可明白了?”
蘇清韞垂首,用刻意壓低、略帶顫抖的聲音道:“民女…儘力而為。”
“好。”莫懷遠轉身,對老哈圖點點頭,便掀簾返回主廳。
珠簾落下,隔絕了視線。
蘇清韞背後已被冷汗浸濕。方才那一瞬間的較量,凶險萬分。若非玉璜與烙印聯合抵禦,若非她及時收斂,恐怕已然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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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莫先生,不僅精神力強大,對“星垣”遺物的感應也如此敏銳!他方才分明是衝著她懷中的玉璜而來!
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儘快行動,儘快撤離!
她回到座位,與樂班眾人稍作溝通,便開始演奏《破陣》。
琴聲起,果然金鐵交鳴,殺伐之氣撲麵而來。蘇清韞指下雖因傷略有凝滯,卻將那份蒼涼悲壯、決絕慘烈之意演繹得淋漓儘致。主廳中的喧嘩漸漸低了下去,似被琴音所攝。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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