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清韞的意識深處,則是一片絕對的寂靜與虛無。她的神魂因過度消耗而陷入了最深沉的龜息,如同玉璜一般,收斂了所有外放的光芒與波動,隻保留著最核心的一點生機與靈性。但謝珩那充滿痛苦、混亂與掙紮的精神波動,通過契約傳來,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玉璜的碎片在她“意識”中緩緩旋轉,每一道裂痕都清晰可見,中心焦黑處更是傳來陣陣刺痛。但伴隨著謝珩的精神靠近,那玉璜碎片似乎被某種同源的力量(契約之力,以及謝珩體內同樣源自星垣的冰火異力殘餘波動)所觸動,開始極其緩慢地、自發地彌合著最細微的裂紋,並散發出更加精純的、淨化的秩序意念,不僅滋養著她自身枯竭的神魂,也通過契約,絲絲縷縷地反饋向謝珩那混亂的識海,如同最輕柔的春雨,試圖澆滅那狂暴的冰火,淨化那汙濁的邪力。
這不是主動的療傷,而是契約與玉璜在兩者皆陷入絕境時,產生的某種自發性共鳴與互助。如同兩株在絕壁上即將枯死的藤蔓,在最後的時刻,根係在岩石深處悄然交纏,共享著最後一點水分與生機。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極其微弱,甚至無法立刻反映在兩人的肉體傷勢上。林太醫的針藥,更多是在維持他們肉體生機不滅,而這種靈魂與契約層麵的互動,則在更深層,維係著他們“存在”的根本。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的一夜。
謝珩體內那狂暴衝突的冰火異力,在那絲絲縷縷玉璜秩序意念的滲透與引導下,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趨向於某種“平衡”的跡象,雖然依舊混亂,但不再完全失控地相互湮滅。侵蝕的邪力,也被那淨化意念稍稍遏製。
而蘇清韞掌心那枚破碎玉璜上,最細微的兩道裂紋,在無人察覺的微觀層麵,竟然真的……彌合了一絲。玉質恢複了一丁點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潤。
兩人依舊昏迷,臉色蒼白,氣息奄奄。
但一直守在床邊、寸步不離的林太醫,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為謝珩再次診脈時,枯皺的手指卻忽然微微一顫。
他猛地睜開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謝珩那原本幾乎探不到、混亂不堪的脈象,在最深處,似乎……平穩了那麼一絲絲?雖然依舊危如累卵,但那種純粹的、毀滅性的混亂與潰散之勢,好像……被什麼東西,極其勉強地,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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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衝到隔壁,再次搭上蘇清韞的腕脈。依舊是微弱平穩,如同深潭古井。但若細心體會,那潭水深處,仿佛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流轉的生機?
林太醫呆立床前,看著昏迷不醒的兩人,又看了看蘇清韞掌心那枚似乎黯淡依舊、卻又仿佛多了一絲難以言喻“靈性”的破碎玉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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