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老董,且安心。公主殿下為人是嫉惡如仇了些,但從來處事公正。你莫擔心她會因為這小事。拿你怎麽樣。”
“真的嗎?但願如此,但願如此……”
且不說董文如何在席間壓驚順氣,再說這禦宴,至此氣氛也漸漸變得平和。該吃的也吃了,該喝的也喝了,該鬨騰的也鬨騰了,既然在場的都是當今朝廷政要、天子的肱股之臣,最後免不得還是要說到軍事政務上來。
“諸位愛卿,”武烈帝先開了口。“雖然朕在此處飲宴,與諸位同樂,心中卻仍牽掛西北戰事。”
“陛下,不是夏侯小侯爺已經報捷了嗎?”
見陛下提起此事。左丞相劉光遠忙接話道:
“今日上午,臣還見到涼州的軍報。涼州來的軍報上依舊說,自從有玉石寶貝‘血魂石’相助。涼州軍如有神助,個個不僅力大無窮。還能施出刀光血影般的異術。借此奇石,夏侯勇所統涼州軍。不僅解了敦煌數日之圍,還一路反擊,一月之內便收複魚澤障、昆侖障、冥安、淵泉、池頭、乾齊等諸城隘,還在十日前,收複了酒泉郡的大城玉門。六日之前,已圍了酒泉郡城。九幽異族叛軍,一路節節敗退,我看,不日便是它們覆滅之時!”
這劉光遠,不愧為乾練之才,在這酒酣耳熱之際,還能將那西北總體戰事,如數家珍般隨口道來。
聽劉丞相說得清楚明白,武烈帝撫了撫頷下胡須,也不置可否。沉思片刻,龍目微睜,掃了殿下群臣一眼,武烈帝沉聲說道:
“西北戰局反複,世襲關外侯之爵的夏侯勇一路奏凱,確已收複小半個西涼州。聽此捷報,朕本應欣喜,隻是不知何故,心內仍似頗有隱憂。諸位愛卿,可有人能替朕解開心中疑惑?”
“這……”
聽武烈帝這麽一說,殿下諸臣工,不少人頓時升起一個念頭:
“這有什麽難解?那夏侯部所向披靡,建功無數,照此下去,最後不免擁兵自重,皇帝擔心的,自然是憂心他將來尾大不掉、割據一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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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雖然心中很快想到這答案,卻沒一個人敢說出口。
朝廷的重臣們,個個世故,那些護國聖教的高人們,也緘口不言。畢竟說到朝堂之事,聖教之人向來有所約束:除非皇帝親自下令,否則朝廷軍政之事,聖教中人一概不得插手。大殿兩側席中儘皆靜默無言,於是就和之前中郎將董文挑戰之事的尾聲一樣,這偌大的文華殿之中,又陷入一片沉靜。
“夏侯勇……哼。”
這時候,卻是坐在皇帝旁邊的定國天香公主,輕輕地提了下關外侯的名字,哼了一聲。顯見公主對這位夏侯勇侯爺,頗有不屑。
聽到她這動靜,武烈帝微微側臉,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女兒一眼,卻沒跟她說什麽。等他轉回臉去,龍目再次掃視殿下眾臣之時,目光卻忽然在一人的臉上停住。
“牧雲小愛卿,不知你對朕之憂心有何看法?”
毫無先兆的,這武烈帝放著滿殿久經風霜的臣子不問,卻偏偏開口跟這個半大的少年討教軍國看法。
“咳咳!”
本以為沒自己什麽事,張牧雲正專心致誌夾著一塊金黃脆嫩的烤乳豬肉,偷偷地往嘴裏送。沒想到皇帝這麽一發問,卻暴露了目標,他隻好訕訕地放下烤肉,示意幽蘿吃了,然後站起身來,躬身向殿上施了一禮——此時此地,也由不得他細想,便開口儘快回稟皇上的問話:
“依小子的看法,怕是陛下擔心夏侯勇這人罷!”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見這少年如此膽大,說出真相,無論是朝廷的高官還是聖教的高人。個個臉上表情頓時凝結,心中不約而同想道:
“唉。縱使有一些法力,這少年果然還是村野鄙人。他以為這皇宮之中、陛下麵前。還能和那些市井江湖一樣,出言無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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