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下。
一尊法相撐開天際，破碎山河，呼吸間萬象顫栗，遠空雷火電光大麵積熄滅。
展因眼神微沉，他覺得自己已給足對方麵子，願意放下身段親自來談。
這份禮待，連任苒這類天才都沒有過，莫不是一封信件寄出去，對方便備著厚禮求見，麵對他時始終彎腰，以笑臉相迎。
然而眼前之人不僅沒有半分客氣榮幸，反而以力壓人。
欺他不是真身麼？
展因強壓下心中鬱氣，不可否認，對方戰力確實逆天，光是眼下展現的實力，足在道君四層中稱雄。
他道：“你鑄混沌體，稱得上驚才絕豔，可初地是什麼地方？玄黃意誌定天地，祖器臨空，奇才數不勝數，過往多少輝煌燦爛，加起來都不如今世。”
江平麵無表情，眼神冷漠，看著高不可攀，道：“你是覺得本座會在初地遇挫？”
展因抬頭指天，眸中泛起絢爛光彩：
“你這一生在外人看來無比精彩，常被人談起，你自是誌得意滿，鋒芒畢露。可這世間最不缺的便是天才，鋒芒滿露不見得是好事，水滿則溢，一旦得罪了人，身上的刺容易被人拔儘，所有桀驁，終有一天會被不世出的少年磨平。”
江平失笑，對方意有所指，無非是認為他打傷周凰，將來某一天會遭到清算。
而且對方此來明顯是想讓他入夥，卻故意提起此事，看似提醒勸誡，實則帶著敲打，威脅。
展因再度開口，語重心長：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縱使我應劫而生，也不敢言敗儘四方敵，你在混沌體的打磨上確實不錯，遠超開陽的雷放一截，可你終究不是混沌道君。”
江平詢問：“你認為本座不如虞長青？”
展因笑而不語，良久後才道：“看來你有登天之誌。”
江平心無波瀾，在對方眼中，他超越一個道君一層的虞長青，便是逆行登天？
展因繼續開口：“你想追趕虞長青，再正常不過，天才爭鋒，總想論個高低，不過心懷鴻鵠之誌，總歸要講現實，言利益。”
“若無龐大資源兜底，雙方的差距隻會越拉越大。”
江平看著他，說道：“所以本座得借你等之手，抓取那一絲機會？”
展因笑著搖頭，道：“看來你將初地看得很輕，認為份量不夠，任何資源皆可攥取在手。”
“看來你自己曾遇挫。”
江平道。
展因沒有回答，說道：“你隻知虞長青，過於看輕初地，在那處地界容易吃大虧，稍有不慎，會鬨得很難堪。”
“不至於吧。”
“涉及利益，總會麵紅耳赤，雖然不會致人於死地，可若招惹強敵，會引來大麻煩。”
他話中寓意明顯，初地並非隻有虞長青，亦有些人能壓江平。
展因提起，有一位中階道君稱得上震古爍今，但因擺不正自己位置，便弄得灰頭土臉，顏麵儘失。
江平心有波瀾，道：“誰？”
展因笑了笑，並未言明，隻道：“那人確實不錯，初時與你一般，有些自負，到頭來卻成了個笑話。”
江平望向天邊，心有疑問，對方說的會是天女麼？
展因見對方陷入沉默，趁熱打鐵，再道：
“吾記得，你自微弱中崛起，很多人說，你將謹慎當成習慣，今朝當麵，吾卻看不出來。”
江平轉頭看向他：“你覺得本座性格變了，沒有了謹小慎微？”
展因心中無言，這還用問麼，講話一口一個‘本座’，真覺得自己可以不吃牛肉？
他道：“若你真懂得謹言慎行，當明白能屈能伸的道理，該低頭時得低頭。”
江平看著此人，是要他向對方低頭，還是對周凰許元低頭？
不過無論哪一種，他都隻當微風拂麵，不曾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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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又開口：“還有什麼要說的？”
展因以為對方已在思考入夥，道：“你身邊的人太多，需要剔除掉。”
聞言江平挑眉：“所以本座若想成為你等同伴，需先舍棄身邊人？”
“那是累贅，容易耽誤自身，不過吾知你頗重情誼，可以適當接納一兩人。”
展因點指二人，說是為江平身邊人開綠燈走後門，實則那兩人是道真與薑有容這兩位怪物級奇才，一旦得到潛力秘藥，可直追任苒許青。
江平笑了，而後懶得廢話，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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