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鎖龍陣的光幕徹底落下時,棠生感覺周身的空氣都被抽乾了。青、赤、白、黑四色龍氣在陣中流轉,每一道氣流都帶著魔氣的腥臊與龍力的蠻橫,像無數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的靈體。青龍王持喚龍令立於陣眼,赤、白、黑三龍王分守三才位,四人龍爪上同時泛起黑氣,顯然是要以本命龍元催動魔功,將他徹底煉化在陣中。
“困獸之鬥罷了!”青龍王狂喝一聲,喚龍令上的龍紋突然活了過來,化作一條青色魔龍撲向棠生麵門。魔龍獠牙上滴落的涎水落在祥雲上,瞬間將雲絮腐蝕成黑洞。
棠生腳下一點,萬象祥雲化作流螢散開,同時祭出不周山印。方印迎風暴漲至千丈,印底的地脈紋路與東海海底的岩層產生共鳴,硬生生將撲來的青色魔龍砸進海麵,激起的浪濤中浮出無數翻白的死魚——那是被地脈之力震碎了五臟的水族,可見這一印的威力有多蠻橫。
“找死!”赤龍王見狀,猛地噴出焚海魔火。不同於尋常火焰,這魔火呈黑紅色,觸碰到空氣便發出“劈啪”的爆響,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燒得扭曲。棠生早有準備,南方離地焰光旗在空中劃出一道金弧,南明離火如火龍般迎上魔火,兩種火焰碰撞的瞬間,爆發出的熱浪將海水蒸騰出百裡白霧,白霧中飄著被燒成灰燼的魔氣,散發出焦臭的味道。
就在他抵擋赤龍王的間隙,白龍王的玄冰刺已悄無聲息地繞到身後。冰刺上裹著的幽藍寒氣能凍結靈力,刺尖離棠生後心不過三尺時,卻被一層突然亮起的金紅光罩彈開——那是頂上十二品人花與地花的光暈,此刻竟自動護主,將冰刺震成了齏粉。
“倒是長進了些!”白龍王又驚又怒,指尖凝結出更多冰刺,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棠生懶得與他糾纏,左手捏訣,萬情塵心杖突然化作萬千杖影,紅塵氣如附骨之疽纏上冰刺,不過數息,便將所有冰刺腐蝕成冒著白煙的汙水。與此同時,他右手甩出因果紅線,紅線如靈蛇般繞過漫天冰霧,精準纏住了黑龍王的腳踝——線端傳來的刺痛讓他瞬間想起當年被毒蛟啃噬的滋味,這一次,他沒留手,靈力猛地灌入紅線。
“啊——!”黑龍王發出淒厲的慘叫。紅線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映出他這些年用毒蛟吞噬同族、煉化嬰孩元神的無數罪孽。那些罪孽化作厲鬼,順著紅線鑽進他的靈海,他周身的毒蛟群瞬間失控,瘋了般啃咬起他的龍鱗。
“蠢貨!”青龍王見狀,不得不分出一半靈力鎮壓黑龍王靈海的暴動。就是這刹那的分神,棠生抓住了破綻——他將玄元控水旗猛地插入海麵,旗麵舒展間,東海水域突然掀起萬丈巨浪,巨浪中凝結出無數水箭,箭尖都裹著南明離火的金芒,同時射向陣中四龍王。
“不好!”青龍王連忙催動龍氣抵擋,卻見那些水箭看似雜亂,實則暗含五行顛倒陣的變式,避開龍氣防禦的死角,精準射在四人被魔氣侵蝕的舊傷處。赤龍王左臂被射穿,那裡正是當年被敖風用滄瀾劍劃破的傷口;白龍王右肋炸開血花,三千年前景被棠生用苦竹枝戳破的舊傷在此刻崩裂;連青龍王自己,後腰也中了一箭,箭芒灼燒著他龍鱗下的皮肉,與棠生後腰那道疤痕隱隱呼應。
陣腳一亂,四象鎖龍陣的光幕頓時黯淡下去。棠生抓住機會,將頂上三花的光暈儘數注入塵緣杆,煙絲燃出的青霧突然化作漫天紅霞,紅霞中浮現出無數生靈的虛影——有紅塵穀的草木,有火雲洞的丹霞,有五莊觀的靈壤,甚至有那些被魔修殘害的魂魄。這些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帶著洪荒正道的煌煌天威,狠狠撞向四龍王。
“不可能……正道怎麼可能……”青龍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從未想過,這野修的紅塵大道竟能凝聚如此多的願力。
棠生沒有給他震驚的時間,塵緣杆橫掃而出,青紅色的霞光如巨斧般劈開龍氣光幕:“你們投靠羅睺時,就該想到會有今日!”
他的聲音與無數生靈的願力共振,形成的音波震得四龍王靈海劇顫。赤龍王首先支撐不住,焚海魔火反噬,將他自己燒成了一團焦黑的火球;白龍王被紅塵氣徹底侵蝕,龍身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黑龍王則被失控的毒蛟群啃噬殆儘,隻留下一顆被魔氣汙染的龍珠,很快被因果紅線燒成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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