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的斷壁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陰影,崖壁上的古紋被夕陽染成暗紅,像凝固的血痕。玉玄站在崖邊的一塊平整巨石上,蒼穹劍斜背在身後,劍穗上的星珠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與夜空中初現的星辰遙相呼應。
他已在此處推演了整整三日。三百顆納雲珠在周身組成星網,天機羅盤懸浮於掌心,指針卻始終在“麒麟崖”三字上方瘋狂打轉,偶爾指向某塊石壁,待他上前探查,卻隻摸到冰冷堅硬的岩石——那石壁嚴絲合縫,連最細微的縫隙都沒有,仿佛天生就該是山體的一部分。
“奇怪。”玉玄皺眉,指尖拂過羅盤上的紋路,“按星軌推算,入口明明就在這百丈之內,為何連一絲陣法波動都探不到?”他試著引動星辰之力,讓蒼穹劍射出一道星芒,星芒落在崖壁上,卻如泥牛入海,連半點火花都沒激起。
山風卷著碎石掠過耳畔,帶著不周山特有的蒼涼。玉玄望著眼前這麵巨大的石壁,忽然注意到石壁上的紋路似乎有些異樣——那些看似雜亂的溝壑,在月光升起時,竟隱隱組成了一幅麒麟仰首的輪廓,隻是線條被歲月磨得極淡,若非他修的是天機大道,根本無從察覺。
“難道……”一個念頭突然在腦海中閃過,玉玄眼中精光一閃。他想起棠生臨行前的叮囑:“萬物皆有靈,血脈為匙,大道為引。麒麟族隱世萬年,尋常術法如何能破其結界?”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丹田內的麒麟本源驟然翻湧,那是一種帶著土行靈力的溫潤氣息,混著星辰大道的清冽,在體內流轉三周後,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玉玄猛地睜開眼,周身突然騰起淡淡的金光,眉心浮現出一枚麒麟虛影,那虛影張了張嘴,發出一聲極淡的嘶吼,卻仿佛震得整座山崖都微微顫動。
這是他第一次徹底釋放麒麟本源。以往在紅塵穀修行,棠生總讓他收斂血脈,說“大道在前,種族為末”,此刻他才明白,有些時候,唯有坦然接納本源,才能觸碰到最根本的真相。
金光籠罩崖壁的刹那,那些嚴絲合縫的岩石突然發出“哢嚓”的輕響。原本平整的石壁如蓮花般緩緩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口邊緣的岩石上,竟生長著幾株隻有麒麟族聖地才有的“護脈草”,葉片上的露珠在月光下泛著七彩光暈。
玉玄收了本源,心中既有釋然,又有幾分忐忑。他握緊蒼穹劍,低頭鑽進洞口。穿過一段狹窄的通道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那是一個巨大的山穀,穀底鋪滿了柔軟的青草,無數靈根靈草在月光下散發著瑩瑩綠光,朱果、雪蓮、九轉還魂草……皆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珍品,有些甚至是隻在古籍中記載過的上古靈植。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草地上散落著數十隻小麒麟。這些小家夥大多隻有半人高,有的渾身雪白,有的赤紅如焰,還有的披著五彩鱗甲,正圍著一株千年靈參嬉戲,圓滾滾的身子在草地上滾來滾去,發出奶聲奶氣的嘶吼,天真爛漫,與外界傳說中威嚴的麒麟形象截然不同。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向山穀深處,心情卻沉了下去。那裡臥著幾隻體型較大的麒麟,有的獨角斷裂,有的鱗甲殘缺,原本該炯炯有神的眼眸此刻卻半睜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周身散發著濃重的疲憊感,連梳理毛發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玉玄心中疑惑,剛想上前探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隻通體金黃的麒麟走了過來,它比那些小麒麟高大些,約莫一人高,獨角上卻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顯然受過重傷。它警惕地盯著玉玄,金色的瞳孔裡滿是戒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詢問。
“我沒有惡意。”玉玄停下腳步,緩緩放下蒼穹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我叫玉玄,是麒麟族的後裔,此次前來,是想拜見族長。”
金麒麟歪了歪頭,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它盯著玉玄眉心尚未完全散去的麒麟虛影看了片刻,又嗅了嗅他身上的氣息,眼中的戒備漸漸淡了些,但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你身上有族裡的氣息,卻混著別的味道……那些亮晶晶的東西,是什麼?”它指的是玉玄周身懸浮的納雲珠,星珠散發的光芒讓它有些好奇。
“這是納雲珠,用來推演星軌的。”玉玄解釋道,“我師從紅塵穀棠生先生,修的是天機大道,此次前來,一是認祖歸宗,二是想看看族裡是否需要幫忙——我觀諸位長輩似是……近況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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