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爾沒有再討價還價，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抬起右手，暗灰色的光從掌心滲出，
凝成一張新的契約紙頁，懸浮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
契約的內容他已經輸入完畢，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
都按照沈淵的要求寫在了上麵，他沒有做任何修改。
他把契約推過去，沈淵低頭看了一眼，確認無誤，
然後抬手在上麵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約紙麵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分成兩道暗紅色的光，
一道飛進穆爾的眉心，一道沒入沈淵的胸口。
契約生效之後，沈淵轉過身，朝星海和冥墟的方向走了一步，
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暗紫色的球體：“你還能恢複嗎？”
冥墟的聲音從球體內部傳出來，不高：“能，但要很久。”
沈淵嗯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
然後他轉回去，看向穆爾：“現在你將情報交給我就可以走了。”
穆爾沒有再多說，揮手往沈淵拋出一道光團，
然後轉過身，朝通道閉合的方向打出一拳，
撕開一道裂縫踏了進去，沒有回頭。
還存活的巨獸大軍也跟著有序撤退。
過了一會那扇被他強行撕開的界壁自行合攏，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戰場上所有翻湧的光帶全部平息了，
空域裡隻剩下一些巨獸的殘骸和正在緩慢收攏的銀色流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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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站在虛空中，看著穆爾消失的方向，
那層被他強行撕開的界壁已經合攏得嚴絲合縫，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等了幾息，確認穆爾的氣息已經徹底離開了這方宇宙，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剛才站在穆爾麵前的時候，他其實心裡沒什麼底。
才剛突破，境界還沒完全穩下來，體內的力量像一鍋剛燒開的水還在翻湧，
他連自己能發揮出幾成實力都不確定。
隻能感覺到這方宇宙的本源力量正在持續地支持著他，
像一層看不見的殼貼在他周身，讓他的實力提升了很多。
同時他還感覺到，穆爾在這片空間裡受到了全麵壓製，
宇宙規則在不斷地削弱他的力量，把他每一次出手的餘威都壓低了很多。
但他不確定這種壓製能持續多久，
也不確定如果真的打起來，自己能撐到什麼程度。
即使最後贏了，這方宇宙估計也會被破壞得不像樣。
畢竟穆爾那幾掌拍下去，蟲族領地就沒了。
如果雙方全力交手，整個宇宙可能都得跟著遭殃。
現在能逼退穆爾，還簽了一份虛空契約，
拿到了混沌虛空的情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站了一會兒，覺得那股從剛才一直繃著的氣終於慢慢散掉了。
然後他轉過身，看了一眼星海，又看了一眼冥墟。
“走吧，先回去。”
星海沒有多問，點了一下頭，往他身邊走了兩步。
冥墟還懸在原位，那道暗紫色球體上的封印,
在穆爾離開之後已經自己鬆開了，薄殼從中間裂開，
暗紫色的光從縫隙裡滲出來，慢慢重新舒展成一道人形輪廓。
它的人形輪廓比剛才又暗淡了一些，
邊緣的光澤也淡了一層，但好歹是完整的。
冥墟沒有開口，隻是沉默地靠了過來，懸在星海旁邊不遠的位置。
沈淵抬手在虛空中劃了一道。
裂縫張開，對麵是藍星老家的院子，暮色已經沉下去了，
隻剩一層很薄的灰藍色鋪在屋頂和樹梢上。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影子落在地麵上，
被屋簷下透出來的燈光拉成一道深色的長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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