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麵容清臒、三縷長髯的中年修士站起身，抱拳道：“家主，這月餘來，老夫也在反複思量此事。按常理說，妖獸暴動，並非罕見。每逢開荒之戰前夕，妖族都會派遣妖獸騷擾我人族疆域，試探虛實，消耗力量，這本是常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但這一次，確實有些反常。”
“哦，怎麼說？”劍元明追問。
“規模。”劍元青一字一頓，“規模太大了。百餘處附庸勢力同時告急，這不是小股妖獸散亂襲擾能做到的。背後必有高階妖獸在統一調度、指揮。而且——這次獸潮怕是在針對我劍家。”
“不過，這些都是猜測罷了，具體還有待驗證。”
“那依你之見，我劍家該如何應對？”
“支援。必須支援。”劍元青斬釘截鐵。
“那些附庸勢力，是我劍家經營數千年的根基。若坐視不管，任由妖獸攻破，不僅損失慘重，更會讓其他附庸勢力寒心。日後還有誰願意依附劍家？”
“可這百餘處附庸勢力，散布在劍家麾下廣袤疆域中，我劍家雖強，也不可能同時派出援兵去救每一處。”另一位長老皺眉道。
“那就分輕重緩急。”劍元青沉聲道，“那些地理位置重要、實力較強的附庸勢力，優先支援；那些偏遠、實力弱小的，若實在救不了，也隻能放棄。”
“放棄？若放棄，其他附庸勢力會怎麼想？”那長老反駁。
“那你說怎麼辦？劍家就這麼多人，分兵去救，兵力分散，萬一妖獸聲東擊西，趁虛攻打我萬劍城，誰來守？”
廳內，爭論聲此起彼伏。
劍元明靜靜聽著，麵色平靜如水。
待眾人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抬手，止住議論。
“元青說得對。附庸勢力，不能放棄。”
“但元德長老說得也有道理。分兵救援，兵力分散，易被各個擊破。”
他站起身，負手踱步。
“所以——本座決定，集中力量，先救那些地理位置重要、實力較強的附庸勢力。至於那些偏遠弱小的，若實在救不了，也隻能……暫時放棄。”
“不過，放棄不等於不管。”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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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些被放棄的附庸勢力，劍家可允許其殘餘人等撤入萬劍城避難。待妖獸退去，再助其重建基業。”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如此，既保住了劍家的核心力量，又不至於讓附庸勢力徹底寒心。諸位以為如何？”
廳內，短暫的沉默後，劍元青率先抱拳：“家主英明。”
其餘長老也紛紛附和。
劍元明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厚厚一遝求援信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傳令下去，各堂立刻調集人手，籌備物資。三日之內，第一批援兵必須出發。”
“是！”
……
萬劍城，陰家。
與劍家的凝重不同，陰家議事廳內的氣氛，帶著一絲詭異。
陰無極端坐主位，手中握著那枚從妖族傳回的玉簡，麵色陰晴不定。
“家主，妖族那邊又來信了？”一位須發花白的長老試探著問。
“嗯。”陰無極將玉簡放在桌上，聲音低沉，“它們問我們考慮得如何了。”
廳內，短暫的寂靜。
“家主，此事……萬萬不可。”妖族勾結，那是與虎謀皮。一旦暴露，我陰家將被世人打成人奸，整個陰家都將萬劫不複！”
“我知道。”陰無極站起身，負手踱步，三角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可你不覺得，這是個機會嗎？劍家壓了我們數千年，我們陰家何時才能出頭？如今妖族願助我們滅掉劍家，這等機會，千載難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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