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不到他小兒子。”
老王頭歎了口氣,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口白開水,道:“他本來盤算得好好的,先讓他兒子來保衛科,乾著老曹這個臨時崗。”
“對了,他以為老曹隻是正常離職。”
“等他兒子占住位置,避過眼下最緊迫的下鄉這一劫。等明年,或者後年,廠裡有了招工指標,他再憑著自己的老臉和技術威望,去廠領導那裡活動活動,把他兒子調進車間,正式學藝。”
老王頭分析道:“我猜測,他私底下肯定也找過老曹打聽或者暗示過。”
“可老曹那邊是急等著錢救兒子,周建國這邊出的價碼更高,打通的關係也更硬”
“這事兒,就沒按譚師傅預想的方向走,直接黃了。”
“所以,譚師傅的兒子譚勝利……”楊術旺雖然問了,心裡已經知道了答案。
“還能咋樣?”
老王頭兩手一攤,表情無奈,道:“名字已經被街道報上去了,檔案都調走了。”
“過完這個月,準備準備行李,就得跟著大隊人馬,去陝北插隊落戶了。”
“那地兒,苦著呢,聽說一年到頭都見不著幾點油星,風沙還大。”
老王頭兒搖著頭,幸災樂禍的道:“譚師傅為這事,氣得夠嗆,在車間裡都發了好幾次無名火,摔過工具,還指桑罵槐地罵有些人‘不走正道’,‘搞投機倒把’,‘挖社會主義牆角’。”
“他心裡明鏡似的,不敢明著針對手眼通天的周建國,更不敢怨輕工局那邊的領導,但這口憋屈氣,總得有個地方出啊。”
老王頭兒意味深長地看著楊術旺,道:“你這一來,頂了這個崗,在外人看來,就等於實實在在擋了他兒子譚勝利回城的路,斷了他譚師傅為兒子鋪好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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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師傅那人,技術是沒得說,廠領導都讓他三分,就是心眼不算大,尤其牽扯到他最看重的小兒子……”
“你這以後在廠裡,儘量繞著三車間那片走,萬一不小心遇上了譚師傅,客氣點,恭敬點,叫聲‘譚師傅好’,然後該乾嘛乾嘛,千萬別主動招惹他。他那張臉,這段時間,估計好看不了。”
楊術旺嘴裡的二合麵饅頭本來就難以下咽,現在變得像鋸末一樣更難以下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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