灤州縣電機廠的大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著嶄新軍裝、身姿筆挺的熟悉身影。
安誌春心裡暗道:我又回來了!
這一次,他的身份不再是私下探訪的表兄,而是堂堂正正以軍代表的身份,奉命入駐電機廠,負責監督和協調軍工電機的生產質量與進度。
同時……
也肩負著某些不便明說的特殊任務。
得知這個消息,最不高興的莫過於路振民老爺子了。外孫出息了,成了軍代表,本來是臉上有光的事兒!
但是,老爺子心裡立即明白了外孫那邊兒的小九九。
他可沒忘了上次安誌春是帶著什麼任務來的,這次雖然名頭正了,但保不齊就是挖牆腳的心思!
必須防患於未然!
於是,當安誌春帶著介紹信和行李,意氣風發地來到電機廠報到,準備在廠裡安排宿舍時,路振民廠長一臉為難地出現了。
“安誌春同誌啊,歡迎歡迎!不過……”
路老爺子搓著手,臉上堆著歉意的笑容,道:“你也知道,咱們廠子小,條件有限。這職工宿舍本來就緊張,前段時間又進來一批新工人,實在是騰不出像樣的房間了。”
“你看……”
“是不是暫時先委屈一下,住到縣武裝部招待所去?”
“那邊條件好,也方便你們軍代表開展工作嘛!”
安誌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住武裝部?
那跟被看管起來有什麼區別?
他還怎麼近距離觀察楊術旺?
怎麼完成研究所交代的特殊任務?
“外公!廠裡再緊張,擠一間宿舍總還是有的吧?我要求不高!”安誌春試圖爭取道。
路振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語氣斬釘截鐵。
“真沒有!一間都沒有!”
“這是廠黨委的決定,要優先保障一線工人!你就克服克服,啊?”
安誌春看著外公那副鐵麵無私的樣子,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知道,這絕對是外公故意的!就是為了不讓他接近楊術旺!
憋著一肚子火,安誌春無奈之下,隻能先住進了縣武裝部招待所。環境倒是不錯,但那種被無形隔離的感覺,讓他十分憋悶。
越想越氣,他忍不住找了個機會,給遠在軍區的母親路小敏打了個長途電話,委屈巴巴地告狀,道:“媽!您看看外公!他把我當賊一樣防著!連廠裡宿舍都不給安排,非讓我住武裝部!這讓我怎麼開展工作?”
電話那頭的路小敏,早就從自己母親李淑萍那裡聽說了前因後果。她對自己老爹那點心思門兒清,也明白楊術旺現在對灤州縣和對電機廠意味著什麼。
她非但沒有幫兒子說話,反而溫言安慰道:“春兒啊,你外公也是為公事考慮,廠裡宿舍緊張是事實。你要理解地方的難處。”
她頓了頓,語重心長的道:“春兒啊,媽跟你說,咱們灤州縣偏遠落後,現在是看到了發展的希望了!”
“你外公,還有羅縣長他們那一代人,盼這一天盼了多久?”
“他們怎麼可能放過任何一個能讓家鄉好起來的機會?”
“楊術旺那個小夥子,是咱們灤州自己發現的人才,是帶著咱們縣往前奔的希望!”
“媽是灤州縣的閨女,不能看著你因為部隊的任務,就壞了家鄉的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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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敏這番話,說得有情有理,站在了家鄉發展的道德製高點上,點明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安誌春聽著,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他理解母親的立場,也明白外公和縣裡的顧慮。
見兒子沉默,路小敏知道說動了他,立刻趁熱打鐵,出了一個狠招,道:“這樣,你也別住武裝部了,生分!”
“我跟你外公說,你就住家裡!家裡寬敞,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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