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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嗎?”張浚問。
“不,”陳囂搖頭,“先監視。臘月十五他一定會露麵,那時候再抓。”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喧嘩聲。一個親衛衝進來:“經略使!趙謙……趙謙不見了!”
“什麼?!”
“客舍是空的!被褥整齊,但人沒了!書桌上留了一封信,是……是給您的。”
信很短:
“陳經略台鑒:臘月十五,書院藏書閣,恭候大駕。紅線盟,趙謙拜上。”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陳囂把信紙揉成一團:“搜!他跑不遠!”
全城再次戒嚴。但這一次,搜了兩個時辰,一無所獲。趙謙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可能已經出城了。”張浚說。
“不可能。”陳囂盯著地圖,“城門封閉,他出不去。而且……他如果想逃,就不會留信挑釁。”
“那他在哪?”
陳囂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在城中心的一個點上:“這裡。”
張浚湊近看,愣住了:“節度府?”
“對。”陳囂冷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可能就藏在我們眼皮底下。”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尉遲勇的聲音:“經略使!灰隼和紮西……他們打起來了!”
偏廳外的院子裡,灰隼和紮西扭打在一起。兩人都紅了眼,拳拳到肉。旁邊的親衛想拉,但陳囂抬手製止。
“讓他們打。”
灰隼一拳砸在紮西臉上,紮西踉蹌後退,吐出一口血沫:“你瘋了嗎?!”
“你才是瘋了!”灰隼嘶吼,“你爹是野利部的戰士!你為什麼要幫漢人?!”
“因為我爹死得不明不白!”紮西也吼回去,“如果真是有人策劃了那場械鬥,害死我爹,那我就要找出真凶!不管他是漢人還是黨項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兩人又撲到一起。
陳囂看著,忽然說:“夠了。”
聲音不大,但兩人都停住了。
“你們恨的不是對方,是操控你們命運的人。”陳囂走到他們中間,“灰隼,你母親死了。紮西,你父親死了。但害死他們的,可能不是對方部落的人,而是那個手腕有紅線的人。”
兩人喘著氣,看著陳囂。
“想報仇嗎?”陳囂問。
“想!”兩人同時回答。
“那今天就聽我的。”陳囂說,“臘月十五,我會在書院藏書閣等趙謙。你們跟我去,但隻能看,不能動手。”
“為什麼?”
“因為我要活口。”陳囂眼神冰冷,“我要他親口說出,三年前發生了什麼,紅線盟是什麼,還有……”
他頓了頓:“臘月十五,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當天下午,各院的師長陸續來到節度府,商討明天臘月十五的典禮安排。雖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但典禮還是要舉行——《河西全書》的開編,是河西文化建設的裡程碑,不能因為陰謀而取消。
靈樞師太也來了,臉色憔悴。她見到陳囂,第一句話就是:“老尼有罪。”
“師太何罪之有?”
“蘇文那孩子……是老尼沒教好。”師太眼中含淚,“老尼今日在佛前發誓,若找到他,定要問個明白——三年師徒,難道全是虛情假意?”
陳囂沉默片刻,說:“師太,人心難測。但醫者仁心,您教他的醫術是真的,這就夠了。”
正說著,墨衡匆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圖紙:“經略使,您看這個!”
是蒸汽機的複原圖。雖然原圖被燒了,但墨衡憑著記憶,重新畫出了核心部分。
“三天,你重畫出來了?”陳囂驚訝。
“不是我一個人。”墨衡指向外麵,“是匠作監所有的工匠,大家一起回憶,一起畫的。雖然不全,但七八成有了。”
陳囂走到窗前。院子裡,幾十個工匠聚在一起,對著圖紙爭論、比劃,每個人都灰頭土臉,但眼睛裡有光。
這就是河西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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