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河西是怎麼過日子的。”
周文翰猶豫道:“可萬一他們因此發兵……”
“發兵?”陳囂笑了,“那就讓他們來。”
他指著地圖上的涼州:
“五年前,我們隻有三千邊軍,四千流民。現在,我們有六萬精兵,三十一萬百姓。他們有十萬禁軍,但他們的禁軍,一個月能發幾回餉?”
沒人能回答。
因為他們都知道答案。
汴梁禁軍的軍餉,已經拖欠了三個月。
而河西的軍餉,每月初五準時發放,一文不差。
“繼續念。”陳囂說。
周文翰深吸一口氣,翻開最後一本冊子:
“乾德五年,河西商路統計——”
“東路(關中)貿易額,三萬二千貫。比乾德四年下降七成。”
“南路(蜀地)貿易額,八萬四千貫。比乾德四年增長五倍。”
“西路(西域)貿易額,六萬七千貫。比乾德四年增長三倍。”
“北路(草原)貿易額,四萬五千貫。比乾德四年增長兩倍。”
“總計,二十萬八千貫。”
他抬起頭,眼中閃著光:
“比乾德四年,增長一倍有餘。”
堂中響起一片吸氣聲。
封鎖。
趙光義封鎖了東路,以為能困死河西。
結果呢?
河西開辟了南路、西路、北路。
貿易額,反而翻了一倍。
“經略使,”韓知古喃喃道,“您當年說要‘開辟南路’的時候,老朽還覺得是冒險。現在……”
陳囂擺擺手:“不是我的功勞。是商人們的功勞。”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那些商路:
“沒有他們冒死開路,沒有他們翻雪山、穿戈壁、躲馬賊,河西哪來的八萬四千貫蜀地貿易?”
他轉身,看著周文翰:
“今年開始,南路商人的稅,減半。”
周文翰一愣:“減半?可商稅是咱們最大的收入……”
“減半。”陳囂重複,“讓他們賺到錢,他們才會繼續跑。他們繼續跑,商路才能越來越寬。”
午時,會議結束。
眾人散去,陳囂獨自留在議事堂。
蕭綰綰走回來,站在他身邊。
“怎麼了?”
陳囂看著那些賬冊,沉默了很久。
“三萬六千貫盈餘。”他說,“三十一萬人口。一百二十萬石糧食。”
“這些怎麼了?”
“太順了。”陳囂說,“五年,什麼都順。打勝仗,擴地盤,增人口,賺銀子。太順了。”
蕭綰綰皺眉:“順不好嗎?”
“順得太快,容易出事。”陳囂說,“底下的人,會覺得日子好了,可以歇歇了。上麵的人,會覺得功勞大了,可以爭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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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還有外麵的人——會覺得河西太肥了,該宰了。”
蕭綰綰沉默了。
她知道陳囂說得對。
河西這五年,確實太順了。
順得讓人心裡發毛。
“那怎麼辦?”
陳囂望著窗外,忽然笑了。
“沒什麼怎麼辦。”他說,“繼續往前走。”
“往前走?”
“對。”陳囂轉身,“往前走到有一天,河西強到沒人敢動。到那一天,就不怕了。”
蕭綰綰看著他,忽然問:
“那一天,還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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