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北漢斥候蹤跡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水潭,瞬間讓第十夥這十一人緊張起來。原本對陳囂嚴苛要求還有些微詞的兵卒,此刻都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兵器,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他們的年輕夥長。
“夥長,怎麼辦?要……要撤回去報信嗎?”少年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按照常規,發現敵軍斥候,小隊應立即規避,返回稟報。
陳囂目光銳利,快速掃過周圍的地形。他們所在的山坳位置隱蔽,而剛才北漢斥候行進的方向,是通往黑風峪的必經之路——一線天。那裡兩側山崖陡峭,通道狹窄,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撤退固然安全,但隻能帶回“發現蹤跡”這種模糊的信息。如果能抓到活口,甚至繳獲情報……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陳囂心中迅速成型。
“不,我們不撤。”陳囂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看向手下這十張神色各異的臉,“敵人隻有五人,我們占據地利。這是個機會!”
“機會?”王瘸子獨臂攥緊了腰刀,“夥長,咱們這些人……能行嗎?”不是他慫,實在是雙方看起來實力懸殊。
“沒什麼不行!”陳囂眼神灼灼,“他們明,我們暗!他們是獵物,我們才是獵人!忘了我們這些天練的是什麼了嗎?隱蔽、潛伏、一擊致命!”
他迅速下達指令,語氣不容置疑:“所有人聽令!立即檢查裝備,掩蓋營地痕跡,隨我前往一線天設伏!王瘸子,你帶兩人,負責用藤蔓和石塊設置絆索和落石……對,就按我前兩天教你們弄陷阱的法子!動作要快,要輕!”
陳囂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殺伐果斷的氣質感染了眾人。王瘸子一咬牙:“娘的,乾了!跟著夥長,撈一票大的!”
第十夥如同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迅速行動起來。他們利用陳囂教導的野外偽裝技巧,清除痕跡,然後悄無聲息地潛向一線天。
抵達一線天後,陳囂根據地形,進行了精準的伏擊布置。兩名弓手被安排在兩側山崖的隱蔽處。王瘸子帶人設置的簡易絆索和幾處用藤蔓吊著的石塊也準備就緒。陳囂自己則帶著剩餘最能打的幾人,埋伏在通道出口的亂石後,準備近身搏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風吹過峽穀,發出嗚咽般的聲音。第十夥的兵卒們屏住呼吸,緊緊貼著岩石或地麵,心臟怦怦直跳,既緊張又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陣細微的、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聲從峽穀另一端傳來。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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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囂透過石縫,看到五名身著北漢軍皮甲、手持兵刃的斥候,呈鬆散但警惕的搜索隊形,緩緩進入了伏擊圈。為首一人身材精悍,眼神銳利,不斷掃視著兩側山崖。
就在他們全部踏入峽穀中段,最狹窄的地方時——
“放!”陳囂低喝一聲。
“咻!咻!”兩支羽箭從兩側崖頂射出,雖然準頭欠佳,卻成功吸引了斥候的注意力,引發了一陣騷亂。
幾乎同時,“哢嚓”幾聲,絆索被觸發!兩名斥候驚呼著被絆倒在地!
“轟隆!”被藤蔓吊著的石塊也應聲砸落,雖然沒砸中人,卻揚起漫天塵土,進一步製造了混亂。
“殺!”陳囂如同獵豹般從亂石後暴起,率先衝入敵群!他目標明確,直指那名看似頭目的精悍漢子!
第十夥的其他人見狀,也嚎叫著衝了出來,三人一組,按照平日訓練的簡單配合,纏住了另外四名驚慌失措的斥候。
那北漢斥候頭目反應極快,見陳囂撲來,揮刀便砍,刀法狠辣。但陳囂根本不與他硬拚,腳下步伐靈活多變,側身讓過刀鋒,手中腰刀如同毒蛇,直刺其持刀的手腕!
斥候頭目被迫回防,陳囂卻已揉身貼近,左手閃電般扣住其手腕,一記凶狠的膝撞頂向其腹部!
“呃!”斥候頭目吃痛,動作一滯。陳囂抓住機會,右手刀柄順勢狠狠砸在其太陽穴上!
斥候頭目眼前一黑,軟軟倒地。
與此同時,另外四名斥候也在第十夥人數優勢和不要命的打法下,迅速被製服——兩人被當場格殺,一人重傷,一人被王瘸子用獨臂死死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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