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仿佛預示著莫測的未來。柴榮的問題,重若千鈞,直接關係到澶州乃至未來天下格局的走向。
趙匡胤也屏息凝神,看向陳囂。他雖然悍勇豪邁,卻也深知此事關係重大,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陳囂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展現自己價值、真正融入這個核心圈子的關鍵時刻。他不能透露曆史,但可以憑借對人性、權力鬥爭規律的洞察,進行一番“合理”的推演。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粗略的中原地圖前,手指首先點在汴梁的位置。
“公子,趙將軍,朝廷與我澶州,乃至與鄴都、河中等藩鎮之矛盾,根源在於權力二字。”陳囂的聲音冷靜而清晰,“隱帝年少,急於親政,而史弘肇、楊邠等顧命大臣把持朝綱,雙方勢同水火。我郭大帥功高震主,手握重兵,自然成為雙方都欲除之而後快的目標,或者說,是首要的削弱對象。”
他手指從汴梁移開,劃過黃河,點向澶州、鄴都等地。“馮謹之來,便是削藩前兆。其活動,無非是試探、拉攏、分化,搜集‘罪證’,為朝廷日後動手製造口實。”
“那依你之見,朝廷會如何動手?”柴榮追問,眼神銳利。
陳囂沉吟道:“明升暗降,調虎離山,乃是常用之法。或尋由頭召大帥入朝,剝奪兵權;或分化大帥麾下大將,使其互相猜忌;更甚者……可能羅織罪名,直接發難。”
趙匡胤怒道:“他們敢?!”
“他們為何不敢?”陳梟反問,“隻要他們認為時機成熟,力量足夠。如今朝廷掌控禁軍,若認為已能壓製各方藩鎮,動手便在頃刻之間。”
他話鋒一轉,手指重重地點在汴梁之上,語氣變得無比篤定:“然而,卑職以為,朝廷……或者說隱帝,很快就會動手,但其首要目標,恐怕並非遠在澶州的郭大帥!”
“哦?”柴榮和趙匡胤同時一怔。
“為何?”柴榮目光灼灼。
“因為近在咫尺的威脅,更大!”陳囂沉聲道,“史弘肇、楊邠、王章三人,掌控樞密、執政大權,禁軍亦在其影響之下,他們才是隱帝親政的最大障礙!隱帝欲收權,必先除此三人!”
這個推斷,與當前普遍的認知——認為郭威是朝廷首要防範對象——截然不同,讓柴榮和趙匡胤都感到意外,卻又隱隱覺得有理。
“陳兄弟,你是說……汴梁城中,會先起內亂?”趙匡胤摸著下巴,眼中精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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