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囂”之名如同野火般在戰場蔓延,城頭之上,“囂”字戰旗所在之處,已然成為後周將士心中最耀眼的坐標。
然而,身處風暴眼的陳囂,頭腦卻異常清醒。斬殺敵將、豎立戰旗,隻是第一步,是打破守軍心理防線的雷霆一擊。真正的勝負手,不在於占據這一段城牆,而在於能否將這場局部的勝利,轉化為整個戰局的突破!
他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溫熱血液,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混亂的城頭。守軍因為主將陣亡和戰旗被奪,正處於短暫的混亂和恐慌中,但更遠處的敵軍正在軍官的呼喝下重新集結,試圖撲滅這個危險的著火點。而城門樓,就在左前方不到兩百步的距離,那裡是控製城門樞紐的關鍵!
“囂字營!”陳囂的聲音因之前的怒吼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全體都有!轉向城門樓!碾過去!”
他沒有選擇鞏固陣地,等待後續部隊源源不斷上來再穩步推進——那樣會給守軍重新組織防線的寶貴時間。他選擇了最激進,也最有效的方式:以自身為箭頭,帶領這把剛剛淬火、鋒芒正盛的尖刀,直插敵人最致命的心臟!
“跟上指揮使!”
“目標城門樓!殺!”
沒有任何猶豫,剛剛經曆血戰、士氣正值巔峰的“囂字營”將士發出了狂暴的回應。他們迅速脫離與當麵殘敵的糾纏,在陳囂的帶領下,組成了一個更加密集、更加鋒銳的突擊陣型,如同一支離弦的重箭,朝著城門樓方向猛撲過去!
“攔住他們!”
“不能讓他們靠近城門!”
守軍的將領也意識到了致命的危險,聲嘶力竭地調兵遣將。無數長槍從側麵捅來,箭矢從刁鑽的角度射向隊伍的核心。
“盾!”陳囂低吼。
前排的刀盾手立刻將盾牌斜舉,組成移動的盾牆,格擋大部分攻擊。陣型內部的士兵則利用這個掩護,用長槍和弓弩向外反擊。
“不要停!加速!”
陳囂身先士卒,手中已經換上了一柄從地上撿來的製式橫刀。他不再追求個人武勇的斬殺,而是將全部精神用於指揮和破陣。他的刀總是出現在最需要的地方,或是格開刺來的長槍,或是劈砍阻礙前進的敵兵。他的每一次指令都簡潔清晰,整個“囂字營”如同一台精密而狂暴的戰爭機器,在擁擠的城頭上硬生生犁開了一條血路!
距離在一步步縮短。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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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樓下守衛的敵軍已經清晰可見,他們組成了厚實的槍陣,後方弓弩手蓄勢待發。
“鉤索!壓製兩側!第一隊,隨我破陣!”陳囂厲聲下令。
數支鉤索弩射向兩側逼近的敵軍,擾亂他們的陣型。同時,陳囂帶著最精銳的一批老兵,速度絲毫不減,反而再次提速,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撞向了城門樓前的槍陣!
“轟!”
血肉之軀與鋼鐵叢林猛烈碰撞。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刃入肉聲瞬間響成一片。
陳囂利用衝擊的慣性,側身避開正麵刺來的長槍,左手猛地抓住一支槍杆,用力向下一壓,右手的橫刀貼著槍杆向前迅猛突刺,直接將那名槍兵捅穿。他腳步不停,如同陀螺般旋轉,刀光閃爍間,又一名敵軍捂著喉嚨倒下。
“破開它!”他咆哮著,用肩膀頂開一麵盾牌,刀鋒從盾牌下方撩起,帶起一溜血光。
身後的“囂字營”士兵受到鼓舞,同樣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和戰鬥力,用身體、用刀盾、用一切手段,瘋狂地衝擊著槍陣。守軍的陣線在如此不計代價的亡命突擊下,開始扭曲、變形,最終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衝進去!”陳囂第一個從缺口處殺了進去,眼前豁然開朗,已然衝到了城門樓的內側通道口。他甚至能聽到門洞內傳來的、守軍試圖加固城門的慌亂呼喊和重物移動的沉悶聲響。
“快!奪門!”他心頭一緊,知道必須爭分奪秒。
殘餘的守軍還想做最後的抵抗,但已經被殺破膽的他們,如何擋得住如下山猛虎般的“囂字營”?戰鬥迅速從通道口向門洞內部蔓延。
陳囂一眼瞥見那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門閂,正被幾十名守軍奮力抬起,試圖重新加固。
“阻止他們!”他抬手一指。
數名臂力強勁的老兵立刻摘下腰間的手斧,奮力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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