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灰眼薩滿的引領下，又向北行進了三日。地勢逐漸變得平緩開闊，茂密的原始森林被一片片疏林草地和廣袤的草甸取代。
空氣更加乾燥清爽，風毫無阻礙地掠過原野，帶來濃烈的、混合著成熟牧草、野花以及某種大型動物特有的、略帶腥臊的氣息。這裡就是薩滿所說的，草原與森林交錯的富饒獵場。
這天午後，前方斥候帶來了令人振奮的消息：在東北方向約五裡外的一片河穀草甸上，發現了一群野牛。數量大約在五六十頭左右，不算特別龐大的族群，但正是他們理想的目標——規模適中，既能為部落帶來可觀的收獲，又不至於因數量太多而難以控製，造成不必要的危險或混亂。
薩亞立刻下令全軍停止前進，在一條乾涸的古河道拐彎處隱蔽紮營，並要求保持絕對安靜，嚴禁生火和隨意走動，以免氣味和煙霧驚擾牛群。他親自帶著幾名最精銳的斥候和兩位最有經驗的老獵人薩拉和薩卡，前往實地偵查。（對於部落命名規則不太了解，所以這裡自行決定，請大神們不要噴）
閃索也跟了上去，他想親眼看看這片土地上的獵物，也看看薩亞如何指揮這第一次實戰前的偵察。
他們悄無聲息地爬上河穀一側的高坡，利用茂密的金秋草叢和零散的灌木叢隱蔽身形。下方，是一片被蜿蜒小河滋潤得格外豐美的寬闊草甸。
河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岸邊生長著大片葉片肥厚的植物。而就在這片草甸上，那群深褐色的“移動丘陵”正在悠閒地進食、休憩。
確實是野牛。體型比閃索記憶中北美野牛的圖像似乎略小一些，但依舊龐大雄壯。成年公牛肩高超過一個成年男子的胸口，脖頸和前肩覆蓋著濃密粗硬的鬃毛，短而彎曲的犄角在陽光下閃著烏黑的光澤。
母牛相對纖細，身邊跟著幾頭今年新生的小牛犢，毛色較淺，正頑皮地互相頂撞嬉戲。牛群散布在草甸上，看似隨意，但經驗豐富的獵人一眼就能看出，幾頭最強壯的公牛在外圍遊弋，擔任著警戒的角色，而母牛和小牛則被保護在相對中心的位置。
它們低頭啃食著牧草，巨大的身軀移動緩慢，尾巴偶爾甩動驅趕蠅蟲，發出滿足的、低沉的咀嚼聲和響鼻聲。
薩亞趴在一塊岩石後麵，鷹隼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手指了指牛群外圍那幾個關鍵點——擔任警戒的公牛，又指了指牛群另一側靠近森林邊緣相對稀疏的地方，那裡有幾頭看起來較為年邁或瘦弱的個體落在後麵。
“看風向。”薩亞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對身邊的斥候說。風正從他們隱蔽的西南坡吹向東北方的牛群，這對獵人有利，不會過早暴露氣味。
“地形，”他繼續低語，手指在泥土上簡單劃拉著，“河穀是口袋形，我們在這邊高坡，牛群在下麵草甸，那邊是緩坡通向更深的林子。不能把它們驚進密林，難追，也容易出事。”
一位老獵人補充道：“頭牛（指最強壯、似乎處於領導地位的一頭巨大公牛）在那棵孤樹旁邊，它很警覺。那些落在後麵的老弱，是突破口。”
薩亞點頭，目光在牛群和周圍地形之間反複移動，腦海中迅速勾勒著狩獵方案。這不是蠻乾，而是一場需要精心策劃的“戰役”。
觀察了約莫半個時辰，直到太陽開始西斜，將牛群的影子拉得很長，薩亞才示意眾人緩緩退下高坡，返回隱蔽的營地。
回到營地，薩亞立刻召集了所有佰長以上的軍官，以及幾位最富狩獵經驗的老戰士，在臨時搭起的簡易獸皮帳篷裡進行戰前布置。閃索和灰眼薩滿也在旁聆聽。
“牛群有五六十頭，不算大，但足夠我們首次狩獵立威，也為部落帶回第一批過冬厚肉。”薩亞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他用木炭在一塊平坦的石板上畫出剛才觀察到的地形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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