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天運碼頭的喧囂不同,此刻的鎮國王府,氣氛壓抑得仿佛一塊凝固的生鐵。
議事廳內,檀香木雕成的巨大麒麟擺件,都似乎被這股肅殺之氣凍住,失了往日威嚴。
“砰!”
一隻比砂鍋還大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黃花梨木的桌案上。
說話的,是鎮國王府的副將王猛,一個身高九尺、滿臉絡腮胡的壯漢。他銅鈴般的眼睛裡,此刻全是血絲,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憤怒而根根暴起。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老王爺屍骨未寒,陛下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把一個廢物塞進咱們王府?還是入贅!這他娘的是把我們王府的臉,按在地上踩啊!”
他的話,瞬間點燃了整個議事廳的火藥桶。
在座的,無一不是跟隨老王爺南征北戰、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悍將。他們身上的煞氣,彙聚在一起,幾乎能讓屋頂的瓦片都結上一層寒霜。
“沒錯!那個六皇子是什麼東西?一個被扔到敵國八年的軟蛋!聽說連武道都不能修行!這種貨色,也配得上咱們小姐?”
“小姐是何等人物?那是在北境能止小兒夜啼的女戰神!是咱們大蕭皇朝最耀眼的明珠!讓她嫁給一個廢物,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擺明了就是陽謀!陛下忌憚我們王府手裡的兵權,老王爺一走,就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羞辱我們,分化我們!”
“沒錯!他就是想看我們王府的笑話,看小姐的笑話!”
“抗旨!我們聯名上奏,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絕不能讓小姐受此奇恥大辱!”
“對!抗旨!”
群情激憤,喊殺聲震天。
這些鐵血的漢子,寧願上陣殺敵,馬革裹屍,也無法接受他們心中如同神明般敬仰的小姐,被如此羞辱。
就在議事廳內亂作一團,幾乎要失控的時候,一個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都鬨夠了沒有?”
僅僅一句話,就仿佛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整個議事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門口,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崇拜。
隻見一名身穿銀色軟甲,身姿挺拔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她沒有佩戴任何首飾,一頭烏黑的長發被乾練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絕美的容顏。
隻是,這張臉上,沒有任何女兒家的嬌媚,隻有著如同萬年冰山般的清冷,和一雙銳利如鷹隼的鳳目。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久經沙場的鐵血氣勢,便擴散開來,壓得在場所有悍將,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她,就是鎮國王府的唯一繼承人。
年僅二十歲,便已是宗師境巔峰的強者。
被譽為大蕭皇朝百年來,最驚才絕豔的……第一女戰神!
黎清月!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了桌上那卷明黃色的聖旨上。
王猛看到她,滿腔的怒火瞬間化作了委屈和心疼。
“小姐!您不能接這道旨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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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黎清月打斷了他,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們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
她走到主位前,緩緩坐下。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這是陛下的陽謀嗎?”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這是對王府的羞辱嗎?”
“你們以為,我心裡,就願意嗎?”
連續三個反問,讓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他們知道,這件事,最委屈、最痛苦的,不是他們,而是眼前這位,將所有重擔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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