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慰藉是摩拉也變多了。
“紀禾大人?您回來了!”
一名值守的千岩軍哨衛認出了他,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就要行軍禮。
紀禾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按住了哨衛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目光警惕地掃過貨棧頂上幾隻正在悠閒梳理羽毛的灰背鴿,壓低聲音道:
“噓——別聲張,就當我是個剛下船的普通商客,懂嗎?”
他沒有選擇走官道返回玉京台,或是去那懸浮於雲端的群玉閣彙報工作。
反而身影一閃,熟門熟路地拐進了碼頭後方錯綜複雜的巷弄深處。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泛著幽暗的光澤,空氣裡混雜著鹹腥的海風、潮濕的木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香。
巷尾,“三碗不過崗”酒館那褪了色的招牌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陳年酒糟、木質桌椅和淡淡鹵肉香的溫暖氣息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掌櫃是個頭發花白、精瘦乾練的老頭,正用一塊油亮的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邊角磕碰出缺口的舊酒壇。
見紀禾進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也不多問,麻利地從櫃台底下摸出一個厚實的黑陶碗放在紀禾慣常坐的、最靠裡牆角陰影下的木桌上。
“還是老樣子?剛出鍋的醬獸肉,配一碟鹽水毛豆?”
掌櫃的聲音帶著老友重逢般的熟稔。
“毛豆來一份就好,獸肉就算了,最近窮的厲害。”
紀禾舒服地窩進那張吱嘎作響的舊竹椅裡,目光投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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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一個挑著擔子的菜販正吆喝著走過,竹筐裡水靈靈的蔬菜上還沾著晶瑩的露珠,幾支嬌豔欲滴的琉璃百合混在其中,格外顯眼。
“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葷腥了。”
掌櫃應了一聲,轉身去後屋取酒。
紀禾的目光追隨著菜販遠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麵上敲了敲,狀似隨意地問道:
“蒙德那邊的事…璃月港都傳開了?”
掌櫃抱著一個沾著新鮮泥土的小酒壇回來,拍開泥封,一股清冽中透著馥鬱桂花甜香的酒氣立刻彌漫開來。
他一邊小心地將金黃色的酒液倒入黑陶碗,一邊點頭:
“傳得沸沸揚揚!街頭巷尾,茶館酒肆,都在議論。”
“有鼻子有眼的說法多了去了!”
“有說西風騎士團實在沒轍,重金請了位路過的異鄉女俠,那姑娘本事通天,三言兩語就把發瘋的風魔龍給勸回家了,跟哄孩子似的!”
“還有更玄乎的,”
掌櫃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感
“說是風神巴巴托斯顯靈了,就在那什麼摘星崖上,抱著祂的豎琴唱了首歌,那歌聲,嘖嘖,感天動地啊!風魔龍一聽,眼淚嘩嘩的,立馬就清醒了,乖乖飛回老巢睡覺去了!”
“當然啦,”
掌櫃話鋒一轉
“也有不那麼好聽的。說是這場龍災啊,根本就是騎士團自導自演!故意把風魔龍放出來搗亂,好讓蒙德城的糧食、酒水價格飛漲,他們好從中漁利。”
“現在錢賺夠了,目的達到了,自然又讓風魔龍‘回去’了。嘖嘖,心黑著呢!”
紀禾笑了笑,沒接話。
他想起離開蒙德前,最後看的那場慶典:
琴團長站在風神像下致辭,迪盧克的酒莊敞開了所有酒桶,溫迪抱著豎琴坐在房頂上,綠衣在風裡飄得像片葉子。
突然覺得有點滑稽。
“對了”
掌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把聲音壓得低了些,同時往紀禾的酒碗裡夾了一塊剛從冰桶裡撈出來的、冒著寒氣的冰塊
“鐘離先生…前些日子來聽田鐵嘴說書,在我這兒歇腳時,留了點東西,指名道姓說要我轉交給您。”
他頓了頓,臉上困惑的神色,看著紀禾
“話說回來,紀禾大人,您這不是隔三差五就在璃月港、在咱這碼頭附近晃悠嗎?鐘離先生怎麼還說大半年都難得見到紀禾大人一麵?”
“您二位…這是玩哪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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