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就注意到紀禾身後那兩位氣度超凡、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人。
一位沉穩如山嶽,周身隱隱有清光流轉,令人不敢直視;
一位溫潤似古玉,手中把玩著一卷靈光隱現的玉簡,一派淵渟嶽峙的風範。
他連忙湊到行商遠身邊低語:“行老板,紀大人身後這兩位先生……氣度非凡,看著麵生得緊啊?”
行商遠也正有此惑,順勢便向紀禾拱手問道:
“紀大人,您身邊這兩位貴客豐神迥異,不知該如何稱呼?也好讓我等略儘地主之誼。”
紀禾接過侍女奉上的香茗,呷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哦,這兩位是帝君他老人家體恤我等俗務繁忙,特意派來的…嗯,幫手。”
“幫著看看璃月的水土人情,也好讓我等行事,更能把握分寸,不至於偏離帝君期望的軌道。”
“原來是帝君身邊的天使大人!”
商人們頓時肅然起敬,仿佛找到了某種主心骨,紛紛圍攏過來,爭先恐後地想要攀附。
做船舶生意的張老板搶先一步,遞上一塊流光溢彩的鴿血紅玉佩:
“小人張全,做些海上航運的小本買賣!這玉佩是納塔火山深處開采的極品,經高人加持,據說能避水火邪祟,小小意思,孝敬給兩位大人把玩鑒賞!”
寶仁堂掌櫃也不甘落後,捧出一個紫檀木錦盒,盒蓋開啟,裡麵赫然是一株須彌特有的、品相極佳的三百年劫波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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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最是滋養靈性,對修行大有裨益!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兩位大人笑納!”
削月築陽真君眉頭緊鎖,側身避開那幾乎要懟到眼前的鴿血紅玉佩,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我等奉帝君之命而來,隻為公務,不涉私交。此等俗物,不必呈上。”
理山疊水真君也合上手中玉簡,對眾人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諸位好意心領,然職責在身,不敢受禮,還請收回。”
商人們哪裡肯依?隻當是仙人客氣,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說著,有的甚至試圖將禮盒直接塞到兩位真君手中。
削月築陽真君終是按捺不住,周身泛起一層極淡卻不容忽視的光暈,一股無形的威壓讓眾人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紛紛後退。
“聒噪。”
他冷聲吐出兩個字,拂袖轉身,徑直走向樓船邊緣相對清靜的觀景台,顯然不願再與此間濁氣同流。
理山疊水真君對紀禾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微微搖頭,也緩步跟了過去。
兩位仙人憑欄而立,望著遠處璃月港星星點點的燈火與更遠處沉默的孤雲閣。
削月築陽真君才低聲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這些商人,眼中隻見摩拉流轉,心中隻存利害算計,竟將帝君的囑托也當作了攀附鑽營的捷徑,實在令人不快。”
理山疊水真君輕歎一聲:
“世風如此,人心浮躁。觀紀禾小兒應對,倒是熟稔無比,顯然早已慣於此等場麵,遊刃有餘。”
“哼,終日與這般蠅營狗苟之輩周旋,沉溺於阿諛奉承之中,難怪其行事越發急功近利,不擇手段。”
削月築陽真君的語氣中不滿更盛
“若非帝君嚴令,此等汙濁浮華之地,我一刻也不願多留。”
這邊氣氛一時降至冰點,商人們麵麵相覷,都有些手足無措,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他們平日也並非如此沒有眼力見之人,實是近來被紀禾的肅清聲勢嚇破了膽。
每日睜眼便是誰家又被抄查、誰人又被帶走,惶惶不可終日。
今日驟然得見兩位帝君使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間失了方寸,隻想著如何巴結討好。
紀禾看著這滑稽又可憐的場麵,臉上卻露出一絲微妙的笑容。
連他這個正主殺神在此,他們都顧不上了,可見這些天的雷霆手段,確實將他們折磨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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