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東方露出了魚肚白,京城從沉睡中緩緩蘇醒。但林府內的氣氛,卻依舊如同繃緊的弓弦。
密道出口位於西城外一處荒廢的山神廟後身,掩藏在茂密的荊棘叢中。林文博親自帶著兩名最信任的心腹家將,駕著一輛看似普通的運柴馬車,成功接應到了沈墨軒和楊弘,以及依舊處於假死狀態的趙四與賬房。
將兩人安置在鋪了厚厚乾草的車廂裡,蓋上柴禾做偽裝,馬車沿著崎嶇的山路,朝著西山深處的田莊駛去。直到目送馬車消失在晨霧籠罩的山林之中,沈墨軒和楊弘才稍稍鬆了口氣,沿著原路返回林府密道。他們不能離開太久,以免引起暗中監視者的懷疑。
回到密室時,天光已經大亮。折騰了一夜,三人都已是疲憊不堪,但精神卻因為高度緊張而毫無睡意。
“人送走了?”沈墨軒看向剛剛返回、一身露水的林文博。
“送走了,安排在了田莊最隱蔽的地窖裡,有可靠的人看著,也準備了水和流食,等他們醒來就能用。”林文博灌了一大口涼茶,喘著氣說道,“媽的,這一晚上,跟打仗似的。”
“確實是打仗。”沈墨軒沉聲道,“而且隻是第一回合。對方這次失手,絕不會善罷甘休。龐青和孫誌高回去後,必然會向他們背後的人彙報。我們接下來要麵對的,可能是更陰險的招數,或者……更直接的打擊。”
楊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憂心忡忡:“關鍵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我們連‘金蟾’到底是誰,或者說代表的是哪股勢力,都還沒摸清楚。陸炳的嫌疑最大,但宮裡那條線,我們隻是猜測,沒有實證。”
“所以,必須雙管齊下。”沈墨軒目光銳利,“一方麵,天津衛那邊,林威和林武的調查不能停,救出趙四的家眷,是撬開他嘴巴的關鍵。另一方麵,宮內那條線,楊兄,你還得繼續想辦法,通過你在翰林院的關係,旁敲側擊,看看能不能查到更多關於那些異常采辦和支用記錄的蛛絲馬跡,特別是經手人是誰,最終受益人可能是誰。”
“我明白。”楊弘點點頭,“我會更小心的。”
就在這時,密室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是老管家福伯的聲音:“少爺,沈大人,楊先生,派去找那遊方道士的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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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精神一振。昨晚那個留下讖語的道士,太過詭異,其背後可能隱藏著重要的信息。
“快讓他進來!”林文博立刻道。
一個穿著普通家丁服飾、但眼神精乾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正是林文博派去尋找道士的心腹之一,名叫林順。
“順子,怎麼樣?找到那老道了嗎?”林文博急切地問。
林順臉上帶著一絲困惑和沮喪,拱手回道:“回少爺,沈大人,我們按照門房指的方向,在府邸周圍幾條街巷都仔細排查了一遍,詢問了早起的攤販和更夫。確實有人看到過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道士,大概在子時前後在那一帶轉悠,嘴裡念念叨叨的,但都沒聽清具體念的什麼。”
“然後呢?他去哪兒了?”林文博追問。
“怪就怪在這裡。”林順皺起眉頭,“根據幾個目擊者的說法,那老道最後是朝著城西方向去了,我們一路追查到西城,線索就斷了。就好像……好像他憑空消失了一樣。西城那邊魚龍混雜,客棧、道觀、甚至破廟我們都悄悄打聽過了,都沒有符合特征的道士入住或者停留。我們守了一夜,也沒見到人影。”
“憑空消失?”沈墨軒咀嚼著這四個字,眉頭微蹙。一個活生生的老道,怎麼可能在深夜的京城憑空消失?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遊方道士,而是有著特殊身份和目的,並且具備極強的反偵察能力。
“還有什麼異常嗎?”沈墨軒追問細節。
林順想了想,補充道:“還有一個細節,不知道有沒有用。有個在街角擺夜攤賣餛飩的老漢說,他看到那老道離開我們府邸附近時,好像……好像跟一個穿著打扮像更夫的人,遠遠地對了一下眼神,然後兩人就各自走開了。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起來覺得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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