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被放棄的時候,那個自身尚且危在旦夕的男人,竟然還記得給她傳遞消息,為她指明方向!
“謝允之……”她心底默念這個名字,一時間竟不知是該感謝他的牽掛,還是該埋怨他將自己卷入這更深的風暴。
“話已帶到,告辭。”鬥笠男子說完,毫不拖泥帶水,轉身便欲再次融入陰影。
“請留步!”蘇妙急忙上前一步,“閣下……能否告知,王爺究竟傷在何處?刺客……可有線索?”她迫切需要更多信息來拚湊局勢。
鬥笠男子腳步一頓,並未回頭,冰冷的聲音透過鬥笠傳來:“殿下之事,非你能問。做好分內事,保全自身,便是對殿下最大的助力。”他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瞬,還是補充道,“京城如今暗流洶湧,侯府亦非安枕之地,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已徹底消失在神像後的黑暗裡,仿佛從未存在過。
廟內重歸死寂,隻剩下蘇妙和小桃劫後餘生般粗重的喘息。
“小姐……他、他走了?我們……我們沒事了?”小桃幾乎虛脫,全靠扶著蘇妙的胳膊才能站穩。
蘇妙站在原地,心潮澎湃,信息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她的思緒。肅王未死,但重傷昏迷,這意味著短期內無法提供直接庇護,但也說明敵人並未完全得逞,局勢陷入僵持。肅王讓她“蟄伏靜待”,是希望她隱忍不發,避免成為靶子,等待他蘇醒或局勢變化。
而那句“侯府亦非安枕之地”的警告,更是讓她警醒。柳氏和前朝餘孽的活動,恐怕並未因肅王遇刺而停止,甚至可能更加猖獗。
她不敢久留,立刻帶著小桃與望風的王婆子彙合,迅速離開了這片令人心悸的土地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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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馬車上,蘇妙一直沉默不語。肅王未死的消息驅散了絕望的陰霾,但“蟄伏”的指令和潛在的危機,讓她不敢有絲毫鬆懈。她不能完全被動等待,必須在蟄伏期內,儘可能地鞏固自身,甚至……為未來的反擊做準備。
回到聽竹軒,已是日影西斜。院子裡依舊寒冷,但蘇妙的心境已與出發前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惶惑,多了幾分沉潛的定力。
她立刻調整策略。明麵上,徹底貫徹“蟄伏”方針。對柳氏母女的種種刁難,繼續隱忍,甚至表現得更加“怯懦”和“逆來順受”。手工皂的“內部易物”仍在繼續,但節奏放慢,更加隱秘,隻為維持基本生存和情報網絡,絕不擴張引人注目。
然而,在無人可見的暗處,她的行動卻要加速。一是集中精力破解《天工雜錄》中剩餘的密碼,這是她手中最重要的底牌;二是嘗試通過周姨娘那條若即若離的線,或其它更隱蔽的渠道,小心翼翼地探聽外界關於肅王遇刺案的官方動向和民間輿論。
就在她梳理思路時,秋雲端著晚膳(依舊是清湯寡水)走了進來,擺放碗筷時,狀似隨意地低聲說了一句:“小姐,您午後出門那會兒,大小姐院裡的錢嬤嬤好像又在咱們院門外頭晃悠呢,也不知是不是有什麼吩咐……”
蘇妙執箸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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