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怯生生的眼睛,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你找個機會,溜出府去,將這個……扔到京兆府衙門外那個專門收百姓投書的信筒裡。記住,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扔完立刻回來,不要看,不要問。”
她塞給春草幾個銅板,“若是被人撞見,就說是我讓你出去買點針線。”
春草雖然害怕,但看著蘇妙平靜而堅定的眼神,以及那幾個銅板,最終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將方勝緊緊攥在手心。
蘇妙知道這步棋有風險,春草可能暴露,信件可能石沉大海,但她必須試一試。這是在柳氏反應過來、抹平痕跡之前,唯一能給她製造麻煩的機會。
送走春草,蘇妙繼續扮演著受驚過度、閉門不出的庶女角色,暗中卻密切關注著府內的動靜。
果然,柳氏那邊似乎因為官差的介入和“前朝”疑雲而有些亂了陣腳。錢嬤嬤來往正院的次數明顯增多,神色匆匆。下人們之間也開始流傳一些風聲,說夫人心情極差,處置了好幾個“辦事不力”的下人。
兩天後,春草順利回來了,向她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事情辦成了。
蘇妙心中稍定,接下來就是等待。
然而,她等來的不是京兆府對柳氏的調查,而是一個關於周姨娘的、令人心驚的消息——周姨娘“突發急病”,被連夜送去了城外的莊子“靜養”,據說……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柳氏下手了!她清除不了蘇妙,便拿周姨娘這個“疑似叛徒”開刀泄憤!
這個消息讓蘇妙遍體生寒,也更加堅定了她必須儘快扳倒柳氏的決心。
就在周姨娘被送走的第二天傍晚,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發生了。
蘇承宗竟然親自來到了聽竹軒!
這是自蘇妙穿越以來,這位名義上的父親第二次主動踏足她的住處,而且是在如此敏感的時刻。
蘇承宗臉色依舊陰沉,但看向蘇妙的眼神,卻少了幾分以往的厭惡和漠視,多了幾分複雜難辨的審視,甚至……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屏退了左右,盯著蘇妙,開門見山地問道:“前日官差搜出的那些東西……你當時說,似乎在玉瑤賞你的舊書裡見過類似圖樣?”
蘇妙心中一動,知道自己的“舉報信”可能起效了,至少引起了蘇承宗的警覺和疑心。她垂下眼,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怯生生地答道:“是……女兒也不敢確定,隻是覺得那皮紙上的紋路,有些……有些眼熟,好像在大小姐給的一本講……講前朝雜聞的舊書裡瞥見過一兩眼……女兒當時害怕,就……就胡亂說了……”
她將責任推給“害怕”和“胡亂說”,給自己留足了餘地。
蘇承宗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柳氏與安國公府往來密切,他是知道的。如今安國公世子剛剛中毒,官差又從自己府裡搜出疑似與前朝相關的東西,再加上可能存在的“匿名舉報”……這一切串聯起來,由不得他不多想!
柳氏那個蠢婦,到底背著他做了些什麼?!會不會真的牽扯進了什麼要命的事情裡,連累整個侯府?
“此事到此為止,不許再對外人提起半個字!”蘇承宗最終沉聲警告道,語氣嚴厲,“你安心待在院裡,莫要再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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