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輕微的、如同落葉般的腳步聲,停在了坑口邊緣。
蘇妙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緊緊握著匕首,將阿七護在身後,緊張地望向坑口。
一個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身影,出現在坑口,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坑底,最終落在了蘇妙和她懷中的阿七身上。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手,做出了幾個與那晚蒙麵人(肅王手下)類似、卻又更加簡潔淩厲的手勢。
蘇妙看不懂,但她能感覺到那手勢中沒有惡意,更像是一種確認和詢問。
她鼓起勇氣,將阿七腰間那個已經空了的銅管,以及自己之前藏起來的、從紫檀木匣中抓出的那幾塊玉佩和令符,小心翼翼地舉了起來,展示給對方看。
那黑衣人看到銅管和令符(尤其是其中一塊刻著奇異猛獸圖案的玄鐵令符),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他不再猶豫,輕輕一躍,如同羽毛般悄無聲息地落入坑底。
他先是快速檢查了一下阿七的傷勢,手法專業地在她肩頸處點了兩下,流血的速度似乎減緩了一些。然後,他看向蘇妙,用沙啞低沉的聲音言簡意賅地說道:
“能走嗎?此地不宜久留。”
蘇妙用力點頭,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因為長時間的緊張和寒冷早已麻木。
黑衣人沒有廢話,一把將昏迷的阿七扛在肩上,動作輕柔卻穩固,另一隻手伸向蘇妙。
蘇妙抓住他冰冷而布滿厚繭的手,在他的借力下,終於站了起來,雙腿如同針紮般刺痛。
在黑衣人的協助下,她們艱難地爬出了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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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外的景象讓蘇妙倒吸一口涼氣——之前守衛在此的幾名粗壯婆子,此刻都已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咽喉或心口處插著細小的、泛著藍光的弩箭,與之前在丙字庫屋頂襲擊她們的一模一樣!隻是這次,死神站在了她們這一邊。
遠處,還有零星的打鬥聲和呼喝聲傳來,但迅速遠去,似乎是黑衣人的同伴在清理殘敵或引開剩餘的護衛。
“走!”黑衣人低喝一聲,扛著阿七,示意蘇妙跟上。
他選擇的路線極其刁鑽,專挑月光照射不到的陰影和廢棄建築穿行,速度快得驚人,卻又悄無聲息。蘇妙拚儘全力才能勉強跟上。
他們穿過荒廢的園林,繞過混亂的主院區域(那裡似乎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而更加混亂),最終來到了靠近侯府西側門的一處堆放雜物的偏僻角落。
這裡,竟然已經有一輛毫不起眼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青布馬車在等候!車轅上坐著另一個同樣裝扮的黑衣人,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扛著阿七的黑衣人迅速將她送入車廂,然後看向蘇妙,示意她也上車。
劫後餘生的恍惚感襲來,蘇妙幾乎要癱軟在地。她扶著車廂,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吞噬了原主生母、也幾乎吞噬了她的、如同巨獸般蟄伏在夜色中的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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