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呀——”
板車開始緩緩移動,駛出了角門,離開了壓抑的侯府庫房區。
蘇妙蜷縮在黑暗中,感受著車輪碾過路麵的顛簸,心中五味雜陳。成功了?她真的逃出來了?雖然過程驚險萬分,充滿了意外,但最終,她拿到了關鍵證據,並且(似乎)安全脫離了侯府……
然而,她緊繃的神經並未完全放鬆。項目經驗告訴她,交付前的最後一段路,往往最容易出幺蛾子。
板車在府外相對安靜的巷道中行駛了一段。蘇妙仔細聆聽著外麵的動靜,車夫的吆喝聲,偶爾路人的交談聲,一切都顯得正常。
她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步驟。接應人會把她帶去哪裡?肅王府?還是某個安全屋?見到肅王後,該如何呈遞證據?如何解釋這一切?那個神秘的黑影要不要提?……
就在她思緒紛飛之際,板車突然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外麵傳來車夫警惕的聲音:“幾位軍爺,有何貴乾?”
一個粗豪的、帶著官腔的聲音響起:“奉京兆尹府令,搜查所有從永安侯府出來的車輛人員!下車接受檢查!”
京兆尹府?!蘇妙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柳氏的手竟然伸得這麼長?連京兆尹都能調動來攔截車輛?還是說……這是例行公事?
無論哪種,對她都是滅頂之災!一旦被搜出來,人贓並獲,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她蜷縮在木料中,連呼吸都幾乎停止,全身冰冷。她能聽到腳步聲靠近板車,甚至能感覺到有人用手拍打著車上的木料!
“這堆破爛也要查?”車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和恰到好處的惶恐。
“少廢話!上麵嚴令,所有車輛,一視同仁!”那軍爺毫不客氣,“兄弟們,仔細搜搜這些木頭!看看有沒有夾帶!”
蘇妙感覺到遮蔽她的那根朽木被用力敲打了幾下,灰塵簌簌落下。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懷中的薄帛仿佛一塊烙鐵,燙得她心慌。
完了嗎?要在這裡功虧一簣?
就在蘇妙絕望之際,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在板車旁停下。
一個清冷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京兆尹府?何時有權攔截搜查肅王府的物資車輛了?”
這個聲音……蘇妙覺得有些耳熟!是……是那個鬥笠男子的聲音?!不,似乎更年輕些,但那種冷冽的氣質很像!
“肅……肅王府?”之前那個粗豪的軍爺聲音瞬間矮了半截,帶著明顯的慌亂,“卑職不知這是王府的車駕,冒犯之處……”
“不知?”那清冷聲音打斷他,帶著一絲嘲諷,“這車轅上的標記,你看不見?還是說,京兆尹府如今,已經不把肅王府放在眼裡了?”
“不敢!卑職不敢!”軍爺連連告罪,“卑職這就放行!這就放行!”
“滾。”
“是是是!”
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後,外麵重新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車夫似乎鬆了口氣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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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再次緩緩啟動。
蘇妙在黑暗中,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她的後背。絕處逢生!是肅王的人及時趕到!
看來,肅王那邊並非全無準備,至少在她撤離路線上安排了接應和保障。這讓她安心了不少。
板車繼續行駛,似乎拐入了更安靜的街道。顛簸感也減輕了許多。
又過了一會兒,板車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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