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的漢子攀談起來。
“小姐要去哪個廟?路可不近,單程就得大半日。”管事一邊翻著登記簿一邊說。
“就是西山那個……叫什麼來著?”蘇妙裝作記不清。
“是龍泉寺吧?那路我們常跑,安全得很!”管事熱情推薦,“給您安排個穩妥的老把式?”
“你們常跑北邊嗎?我有個親戚在那邊,以後說不定還得麻煩。”蘇妙試探著問。
管事笑容不變:“北邊也跑,就是近來不太平,價格貴些,查得也嚴。”
對話自然,沒有露出破綻。蘇妙同樣沒有久留,很快離開。
“車馬行業務範圍廣,對北境情況敏感,符合推測。但無明顯把柄。”
最後一家,是那個“興隆南北雜貨鋪”。這家鋪子位置相對偏僻,門麵也不大,裡麵貨物堆得滿滿當當,從南方的乾貨到北方的皮子,種類繁雜。
蘇妙走進去,假裝挑選蜜餞。店鋪裡隻有一個看起來昏昏欲睡的老夥計。
她一邊挑,一邊狀似無意地環顧四周。店鋪後麵有個小門,掛著布簾,似乎通向倉庫或者內院。就在她準備結賬離開時,布簾一動,一個穿著綢衫、麵色有些陰鬱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賬本似的東西,對老夥計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中年男子目光掃過蘇妙,並未停留,但蘇妙卻心中猛地一跳!
這個人……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電光火石間,蘇妙的大腦飛速檢索著原主那模糊的記憶碎片!是在侯府?還是在某個宴會上?
不對!不是原主的記憶!是她自己的記憶!是……是那個玄鐵令暗格裡的紙條!那張畫著簡易地圖的紙條旁邊,似乎用更細的筆觸,勾勒過一個模糊的人頭像!雖然潦草,但那個鷹鉤鼻和略顯刻薄的嘴唇,與眼前這個中年男子有七八分相似!
“我靠!生母留下的線索裡,有這個人?!他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安國公府可能關聯的雜貨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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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蘇妙,讓她幾乎要失態。她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低下頭,快速付了錢,拿著那包蜜餞,像是被店鋪裡的異味熏到一樣,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馬車上,蘇妙的心臟還在砰砰直跳。韓四坐在車轅上,似乎毫無所覺。
“重大發現!必須立刻報告!”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肅王和周先生。但隨即,那個“小心身邊人”的警告又浮現在腦海。
韓四可靠嗎?他現在是唯一知道她行蹤和反應的人。如果他是眼線……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直接回去報告,那樣太明顯。她需要找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或者,用一種更隱蔽的方式傳遞信息。
馬車行駛在回王府的路上。蘇妙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回到客院,蘇妙像往常一樣,將今天外出看到的、聽到的(過濾掉雜貨鋪男子的關鍵信息),整理成一份“市場調研報告”,用歪歪扭扭的繁體字寫在紙上,準備交給周先生。
在報告的末尾,她加上了一段看似隨意的“感想”:
“……今日所見市井繁華,然人心叵測。尤記得幼時隨生母偶遇一麵相刻薄、鷹鉤鼻之行商,強賣劣物與母親,母親柔弱,隻得忍氣吞聲,歸來垂淚許久。今見市井中人,不免想起此事,心生感慨。望王爺與先生查案之時,亦需留意此等貌惡心詐之徒。”
她將關鍵信息——“鷹鉤鼻”、“麵相刻薄”、“行商”(雜貨鋪老板可歸類為行商)——隱藏在了對生母的回憶和個人的感慨中。即使這份報告被眼線看到,也隻會覺得她是小女孩家在傷春悲秋,多愁善感。
“完美!既傳遞了信息,又做了偽裝!我真是個天才!”她對自己的“加密通信”手段十分滿意。
她將報告交給容嫂,請她轉呈周先生。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完成了一件大事,心情稍微放鬆了些。隻希望周先生那個聰明人能讀懂她的“弦外之音”。
傍晚,周先生那邊沒有任何反饋傳來。蘇妙有些忐忑,是沒看懂?還是覺得信息不重要?或者……報告根本沒到周先生手裡?
她坐在窗前,有些心神不寧地吃著晚飯。
這時,春杏進來點亮燭火,隨口說道:“三小姐,剛才奴婢聽說,韓護衛被周先生叫去問話了,好像是關於今日陪您外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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