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細碎的、如同針尖般的話語鑽進霍雨浩的耳朵裡,讓他如坐針氈,臉頰火辣辣的,但他依舊梗著脖子,死死盯著窗外,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釋空響也愣住了,他看看坐在王冬旁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霍雨浩,又看看臉色明顯沉下來的王冬,有點搞不清楚狀況。這家夥又怎麼了?有座位不坐?
王冬深吸一口氣,壓下被無視的不快,試圖維持風度,對著還站在過道的釋空響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前麵的另一個空位:“沒事,坐這裡也一樣。”
釋空響無所謂地聳聳肩,剛要朝那個空位走去。
就在這時,霍雨浩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猛地轉過頭來!
他依舊沒有看王冬,也沒有看釋空響,而是飛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從他身邊經過的釋空響的手腕,將他用力往自己裡麵的座位方向拽了一下,同時用一種近乎凶狠的眼神瞪了釋空響一眼,仿佛在說“你敢坐別處試試”。
這個動作幅度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釋空響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手腕被攥得生疼,對上霍雨浩那莫名凶狠的眼神,更是莫名其妙。但他本來也無所謂坐哪裡,隻是覺得王冬那邊好像更有趣一點。現在被霍雨浩這麼一拽一瞪,那點叛逆心反而上來了。
“你乾嘛!”他不爽地甩開霍雨浩的手,揉了揉手腕。
霍雨浩卻不理他,隻是再次死死地瞪著他,眼神執拗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釋空響被他看得一陣煩躁,又想起昨晚這家夥的“劣跡”,哼了一聲,最終還是沒好氣地、一屁股重重坐在了霍雨浩裡麵的那個位置——也就是緊挨著霍雨浩,卻離王冬隔了一個的位置。
坐下後,他還不忘報複性地,伸出腳,在桌子底下不輕不重地踢了霍雨浩的小腿一下。
霍雨浩吃痛地縮了一下腿,卻抿緊了嘴唇,沒有吭聲,反而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任務一樣,微微鬆了口氣,但身體依舊緊繃著,不敢去看旁邊王冬和周圍其他人的目光。
王冬看著這兩人之間詭異又熟稔的互動,看著銀發少年最終還是順從地(?)坐到了那個黑發小子身邊,甚至還有小動作,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嘴角那絲勉強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他冷冷地瞥了霍雨浩緊繃的側影一眼,不再說話,也轉過頭去。
一場無聲的座位風波,似乎以霍雨浩一種近乎蠻橫和不講理的方式,暫時落下了帷幕。
而剛剛坐定的釋空響,似乎完全沒感受到這詭異的低氣壓和兩個同桌(?)之間的暗流湧動。他的注意力被教室裡形形色色的人類新生所吸引,好奇地東張西望。
看了一圈,他覺得有些無聊,又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身邊正襟危坐、渾身僵硬的霍雨浩,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習慣性地、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放在了霍雨浩的頭頂,胡亂地揉了兩下——就像在核心區偶爾揉猊猊的狗頭那樣。
“喂,這裡好像挺沒意思的。”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抱怨道,完全沒覺得這個動作有什麼不對。
霍雨浩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渾身一僵,頭頂傳來的觸感和對方靠近的氣息讓他瞬間頭皮發麻,剛剛平複些許的心跳再次失控狂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爆紅!
他猛地縮了一下脖子,躲開那隻作亂的手,又羞又窘地低吼:“別亂動!”
聲音雖低,卻帶著明顯的慌亂。
坐在另一側的王冬,將這一幕完全看在了眼裡。他看著釋空響那無比自然的動作,看著霍雨浩那劇烈反應卻並非真正抗拒的樣子,看著兩人之間那幾乎容不下第三人的詭異氛圍……他漂亮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徹底扭過頭去,不再看向這邊,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釋空響被霍雨浩吼得莫名其妙,撇撇嘴,收回手,嘟囔了一句:“小氣鬼。”然後也不再理會他,自顧自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了桌子上,開始繼續補眠,完全將教室當成了第二個宿舍。
霍雨浩感受著周圍那些變得更加複雜和刺人的目光,如芒在背。他僵硬地坐在兩個氣氛冰點的人中間,左邊是趴桌睡覺的釋空響,右邊是冷氣狂放的王冬,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最終,他深深地低下頭,將滾燙的臉頰埋入手掌,內心一片混亂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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