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嗤——”
一聲撕裂的輕響，像是熟透的果實跌落泥土。
軒轅思衡低下頭，看見自己大紅的婚袍上，正綻開一朵絢爛盛放的花。
花心，是一個汩汩流血的空洞。
“弑神鳳羽箭！”
這五個字，狠狠地砸進他的腦海。
這世間，唯一能屠神弑魔的箭，此刻，不在祈神殿，不在史冊，而是貫穿了他的胸膛。
“為……什……”
他艱難地抬頭，目光撕開漫天哀嚎與殘骸的天穹，望向那雲巔之上——那裡，本該站著他的新娘，準備接受萬族朝拜。
胸口的劇痛，一寸寸地碾過。
“走……啊……”
可他隻看到，一抹正急速墜落的金絲紅裳，像被撕碎的火燒雲，正被貪婪的火海吞噬。
“不——！”
嘶吼堵在喉嚨，被更洶湧的血沫淹沒。
他想衝過去，身體卻被釘死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支弑神鳳羽箭，裹挾著他心頭最溫熱的一滴血，化作一道淒豔的血線，追隨著那抹的金絲紅裳，一同殉葬於火海！
“為什麼……是她？！”
今日，本是他們的大婚之日，是軒轅帝族和巫神族結盟、共譜神諭的榮耀時刻！
到底是誰？
是誰能用這支箭，同時算計了神隻和帝君？
是誰將最後的巫族聖之地，化為煉獄？
不……不甘心……
他他用儘最後一絲瀕死氣力，艱難地扭過頭。
他看到了——
在血與火扭曲、模糊的視野儘頭，立著一道身影。
一身……纖塵不染的銀絲裳袍，靜立在這末日焦土之上。
漫天墜落的火星與灰燼，未靠近時，便悄然湮滅。
仿佛周遭的毀滅與悲鳴，都與他，毫無乾係。
那人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仇恨，沒有快意，隻有一種俯瞰螻蟻的、絕對的漠然。
一步一步，從容踏來。
“為……什……麼……是……你——？！”
破碎的詰問，帶著臟腑的碎片，終是消散在灰燼裡。
咫尺之距，已成天塹。
最終，那個名字，那纖塵不染的身影，與他一同，碎裂在徹底沉淪的黑暗裡。
“為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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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軒轅思衡如同溺水瀕死之人，終於衝破水麵，從極致柔軟的天鵝絨大床中，猛地彈坐而起！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衝撞，每一次搏動，都重重敲打著那片完好無損的皮膚，仿佛那真實的貫穿之痛，依舊留在身體內。
冷汗已浸透絲質睡衣，緊貼皮膚，帶來戰栗的寒意。他死死捂住左胸，指尖冰涼，難以抑製地顫抖著。
又是那個夢！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輪回。
每一次閉眼，都被拖回那片火海，重溫那烈焰焚身、利箭穿心、背叛的噬骨之痛。尤其是……最後那道纖塵不染的身影。
“到底……是誰？！”
他低吼，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與無法宣泄的暴怒。
“衡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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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隱昔推門而入，快步上前，送上溫水與毛巾，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汗濕的額角，擔憂道：“還是……那個夢？”
軒轅思衡沒有回答，目光越過隱昔，死死盯在臥室對麵牆上、懸掛的一幅鬥方絲帛古畫上。
畫中，巨木參天，雲霧繚繞的樹冠之巔，一位身著金絲紅裳的神女，淩空起舞，羅袂飄飄，長發飛揚。
她帶著一種睥睨眾生、高不可攀的孤高與不可一世的神性。
在雲霧與光暈之中，麵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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