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黑暗,冰冷刺骨。
軒轅思衡隻覺得,自己在下沉,不斷地下沉……
胸口的大洞,仿佛連接著深淵,意識正被吞噬著,體溫正一點點流失著。
……這一次,真的要死了嗎?
不,或許和之前一樣,忍一忍,夢總會醒來!
“嘶——”
猛然間,一股灼熱,深陷皮肉,驟然箍緊他左手無名指!
如同瀕死之人,被強行注入,一劑腎上腺素!
是那枚紫萱徽戒!
此刻,那朵紫萱,道道紫色光華,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瘋狂地順著血管逆行而上,強行拽住他那即將渙散的意識!
“呃啊——!”
他猛地睜開眼!
或者說,他以為他睜開了眼。
眼前,仍是一片混沌虛空,周遭沉浸在迷霧裡,流淌著血色和幽光。而他懸浮而立,腳下是萬丈深淵。
這裡是……識海深處?
未等他弄清狀況,迷霧轟然翻湧,迎麵撞來!
不,不是迷霧!
是畫麵!是聲音!是氣息!
“轟隆隆——!”
深淵裡,漸漸升起的祈神殿,濃煙滾滾,裹挾著衝天烈焰和灰燼,再次將他吞噬!
灼熱的氣浪,舔舐著皮膚!
“嗤——!”
熟悉的撕裂感,從胸口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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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次,眼睜睜地看著,那支弑神鳳羽箭,一寸寸地、楔入他的胸膛!
他甚至能聽見,肌肉纖維割斷、心臟碎裂的脆響!
“為……什……麼……”
他卻聽不見,自己破碎的嘶吼。
而此時,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軒轅思衡艱難地扭過頭,這一次,他看清了!——
火光映照下,一雙蒼老、布滿褶皺的手,跟秦教授一樣的黑影,模糊不清,正莊嚴肅穆地、將一支箭,供奉在神龕之上。
那支箭,足足有五尺之長。赤紅鳳羽為翎,六棱旋式為簇。在玄黑隕鐵的箭杆上,刻滿令他莫名熟悉的、與紫萱徽戒同源的古老符文!
隨即,卻隻能聽到,那團黑影吟誦著晦澀的咒文!
“以汝之血,喚汝之魂。”
軒轅思衡剛要伸手抓住,卻被黑影突然扼住喉嚨!
黑影抬手,竟執起神龕之上的箭矢虛影,再次對準了——緩緩刺入他的左胸!
“契成!”
是秦教授,那嘶啞如鴉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
“嗤——!”
軒轅思衡猛地蜷縮起全身,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啪嗒——”
不覺間,一滴血順著紫萱徽戒的花瓣滑落,竟消失在晶瑩碎鑽的花蕊裡。
病床邊的監護儀。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軒轅思衡猛地睜開驚懼的眼睛,冷汗浸透額發!
貴賓病房的純白天花板,刺痛了他的視線。
隨後,他摸了摸胸口,完好無損的皮膚下,那股被利箭穿心的劇痛,真的讓他渾身痙攣!
……
“衡公子!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隱昔,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撲到床邊。
軒轅思衡沒有回答,卻一把死死抓住隱昔的手腕:
“我昏迷期間,都發生了什麼?!”
隱昔被問得一怔,看著他眼中的瘋狂和恐懼,不確定地脫口而出:“包裹!對,有、有人送來一個包裹!但……沒有寄件人信息。”
“包裹?…是送來那支箭嗎!現在在哪?!”他嘶啞而急迫地喊道。
“按、按您……昏迷中反複囈語的指示,已經用最高保密等級,送到‘鑒真實驗室’進行全方位……”
“不!”軒轅思衡猛地打斷他,眼底赤紅,“不是分析!是把它取回來!現在!立刻!馬上!”
那種急迫,仿佛慢一秒,就會失去與“她”的唯一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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