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石獸蜷在池畔青石上，岩鱗般的爪子小心翼翼探入淺灣，水麵倒影裡它額間的獨角微微顫動。
“嘩啦！”
紫修屈身探入泉淵，須臾間以掌心穩穩托舉一尾銀鱗鱖魚。水珠自魚身傾瀉而下，破水而出的瞬間迸射出瑰麗虹彩，恰似萬千碎鑽淩空飛濺：“接著！”
嗅石獸慌忙捧爪去接，魚尾奮力甩動，晶瑩的水珠在它鼻尖凝成細碎虹彩。
“幾萬載光陰，我還是第一次摸魚！”
嗅石獸用前爪笨拙刮鱗，岩甲與魚鱗摩擦出金石碎響，爪尖忽然停頓，黑曜石般的眼珠滴溜溜一轉，“不對，——這是我第一次摸到會動的魚！”
“那你這幾萬年，乾得太敬業了吧，都不摸魚啊！”
“我是沒辦法摸魚！此前隻能眼巴巴望著，真的是臨淵羨魚啊。”
“為何你沒辦法摸魚？”紫修挑眉，指尖劃過水麵，驚起一圈圈漣漪。
“說出來怕你笑話！”嗅石獸甩了甩爪子上的魚鱗，岩甲縫隙裡滲出幾點水珠，不知是泉水還是委屈的淚，“開洞時打了個盹，一覺醒來，就把橋下的洞挖成了無底深淵。後來泉水積滿，我這身子骨一下去就直沉底，活生生成了‘旱鴨子神獸’！”
“魚兒都被你養傻了！”紫修看著水中穿梭的魚群，又隨手抓起一條肥美的金鱗魚，扔給嗅石獸。
“也罷，你負責抓魚，我負責烤魚。嘗嘗我的石板烤魚，保你萬年難忘！”嗅石獸立刻來了精神，用獨角挑起一塊赤焰石架在溫泉邊，煞有介事地念起咒語。石縫裡嫋嫋冒出青煙，將魚身熏得金黃酥脆，油脂滋滋作響。
“好了，好了，快烤好啦！”紫修看著流口水，催促道。
赤焰石板上油花四濺，一股濃鬱的魚香撲鼻而來。
“小紫鳳！快來嘗鮮！”嗅石獸得意地晃著尾巴，扯著嗓子喊道：“哎唷，我烤得真不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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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修望著空空如也的岩縫，語氣中帶著一絲悵然：“這洞中連隻鳥兒都沒有啊？”
嗅石獸甩了甩胡須上的油星，朝冰池努了努嘴，壓低聲音湊近道：“鳥兒？神女五鳳哪次重生不是鳳鳴九天，震得這山洞都跟著晃！再說了，”它擠了擠眼睛，“我可不想蔓金苔上落滿鳥屎！”
“幾萬年獨居，不覺得孤獨寂寞冷？”紫修將烤好的魚尾遞給嗅石獸，跳躍的火光映得他眼底的冰藍愈發澄澈。
嗅石獸用爪子指著冰池裡遊動的水母，黑曜石眼珠閃著光：“瞧見沒？那些‘幽冥菊’比我活得還久。它們連嘴都沒有，不也在水裡漂了十萬年？也沒見他們抱怨，孤獨寂寞冷啊。”
“幽冥菊？”紫修探頭在冰池中抓起水母。
“那小玩意兒，你可別小瞧了嘍，這石洞之所以能滋養靈力之物，正是因為有永生水母。”它忽然收起玩笑神色，石爪輕輕劃過水麵，蕩起細小的波紋，“你看這溫泉與冰池，看似冰火不容，實則互為表裡。就像你我，一個五百年保安龜，一個萬年單身獸，不也湊在一起烤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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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修沉默片刻，忽而笑道：“你這萬年單身獸，倒懂些歪理。”
“歪理？”嗅石獸蹦了起來，岩甲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我告訴你——”它用爪子在泥地上畫出個圓圈，“單身是常態，共生是意外。就像這烤魚，少了鹽巴寡淡，多了辣椒嗆喉，恰到好處最難。”它突然湊近紫修，眼中映出少年通紅的耳根，狡黠地笑，“不過你和小紫鳳嘛……嘿嘿，像是烤魚配檸檬，酸中帶甜！”
“你休要胡說八道哦！從她降世，我便受天道上神敕令護佑紫鳳神女。”紫修劍眉微蹙作嗔怪狀，眼底卻漾起粼粼笑意。
嗅石獸慢條斯理揚起頭顱，琥珀色豎瞳閃過狡黠：“嘖嘖，我還能不懂？這守著守著，可不就守出了滿池春水？不就愛上了？”
“你這萬年單身獸，倒學起風月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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