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日啟程,可在川下安營,明日徒步至此處村落休整。這村落名叫‘守陵村’——但我查過幽州誌,從未有過此地名。”
“冰川背後竟有村落?”隱昔忽地湊近細看,那村落旁標注著三枚奇特的符文,“他們以何為生?總不能靠鑿冰捕魚過活吧。”
“千年時隔。”軒轅思衡凝視符文片刻,緩緩道:“隻怕這村落早已是空殼,若真有活人,怎會在雪線之上生存千年?”
“真是難以置信啊,拒馬冰川背後竟還有一個村落。”軒轅曉婉感歎道。
“未可知。”謝墨寒搖著頭,指尖在村落標記旁輕敲,帳內突然刮起一陣冷風,火籠裡的火星被吹得四散,“恐怕幽州太守也自是不知的。這符文係我巫謝族的,但我未曾見過,或許是古時守陵人所居。”
“五殿下,這通往村落的路線不是很清晰啊,曲裡拐彎的……”隱昔上前一步,指著地圖上一段曲曲折折的虛線,那線條時斷時續,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又補上,“標注的岔路多達七處。若也是此般冰天雪地,估計也是無路可行啊。”
“隱昔說的即是。”謝墨寒接過話頭,用手指著地圖上的險要之處,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看來,我們最好是繩索相連,相互攙扶才能通過。建議備足繩索與冰鎬,每人腰間係鈴,二十步一呼應,一旦鈴音中斷,便立刻搜救。”
“還需備上北境特有的‘冰爪’。這兩日,我看當地兵士和百姓連日常都穿戴冰爪,踏在冰麵上如履平地。”緡紫若補充道,“不僅如此,還要留意山中的風向和天氣變化,北境風雪無常,往往前一刻晴空萬裡,下一刻便風雪漫天。”
眾人一時熱議起來,隱昔在旁奮筆疾書,羊皮紙沙沙作響,將所需物資一一記下:三十副冰爪、十丈玄鐵索、……火籠裡的鬆脂越燒越旺,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忽長忽短,如同一群即將踏上征途的剪影,在風雪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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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帳外傳來衛兵的喝問聲,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隱昔立刻起身按劍:“屬下去看看。”
謝墨寒卻抬手示意他稍等,指尖在青銅司南上一按,司南指針突然瘋狂轉動,在界碑虛影上劃出圈痕。“是鄭大磐的人。”他冷笑一聲。
片刻後,隱昔帶著個渾身是雪的衛兵進來。那衛兵凍得嘴唇發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郡、郡守說……讓小的來問問,需不需要加派巡邏隊。”
軒轅思衡溫聲道:“替我多謝鄭郡守,不必加派了,我們自有安排。”待衛兵退下,他看向眾人,“鄭郡守雖是粗人,卻也是一片好意。北境凶險,他擔心我們也是應當。”
謝墨寒卻把玩著青銅司南:“他的確是好意,他是怕我們死在拒馬冰川裡,朝廷遷怒於他。”
“怪不得,他昨夜說那麼多恐怖故事,看來也是嚇唬我們!”軒轅曉婉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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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來看此處。”軒轅思衡忽然加重語氣,指向界碑標記,羊皮卷上的朱砂在此處暈成一團,如迷霧籠罩,“終點唯有界碑,那界碑或許就是入口呢,究竟是從界碑底部潛入,還是另有通道?”
“我也琢磨多日,也未有判斷。”謝墨寒輕歎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阿爹也未曾提及。隻說界碑後有‘往生道’,卻未言明如何開啟。”
“千年來,為什麼都沒有人打開呢?”軒轅思衡愁容滿麵,指尖在界碑處反複摩挲。
“五哥,你說,當年是不是帝父和謝國師沒找到鑰匙啊?”軒轅曉婉托著腮,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發間的流蘇,隨口說道,“或者他們找到鑰匙了,卻進不去?”
“鑰匙?”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疑惑地望著軒轅曉婉。
“會不會有那種像鑰匙一類的東西,可以打開軒轅幽陵啊?也許是……”軒轅曉婉歪著頭,認真地思索著。“像那種能感應什麼的。這些不都是巫謝家族最擅長的嗎?”
“這就不得而知。我向來不信什麼怪力亂神!”軒轅思衡摸了摸軒轅曉婉的頭,眼中滿是疼愛,“看來一定要帶上你這個小機靈。”他輕撫曉婉的發頂,目光轉向眾人,語氣堅定:“既然天意如此,我們更該全力以赴。明日啟程時,讓隱昔多帶些禦寒的衣物,再備些傷藥——以防萬一。”
眾人被他們兄妹倆逗得輕笑起來,帳內凝重的氣氛消散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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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分準備,確保穩妥。”隱昔收起清單,將清單仔細折好,收入懷中。“屬下這就去,讓鐵匠把冰爪磨得鋒利些。”
“無論如何,總要試上一試!”杜恒泰握緊軒轅曉婉的手,眼中閃著少年人的執拗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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