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馬河畔,已成冥土。
河水凝固如嘔出的毒血,河麵翻滾著無數張哀嚎扭曲的人臉,在紫黑毒漿中溶解。
兩岸焦土千裡,靈脈崩裂如蛛網,汩汩流淌的汙血,將月華染成猩紅。空氣裡彌漫著甜腥的死意,是生機被蛀空的味道。
九天雲層,驟裂!
一道燃燒著靛藍色心火的流星,撕裂蒼穹,龍威如天傾!
裹挾著焚儘八荒的悲憤,悍然墜下!
流星舒展,顯露出萬丈龍軀——
正是潼海神龍,敖燼!
但此刻的他,何等慘烈!
龍鱗逆向翻卷,熔金般的赤金龍血正不斷從裂隙中湧出!那雙曾映照日月的龍睛中,燃燒著的不再是威嚴金焰,而是對腳下慘狀的滔天怒焰,與一絲……洞穿萬古、刻入骨髓的驚懼!
“謝無霜——!”
怒吼震碎虛空,裹挾著跨越萬古的恨意。
“你安敢再施此毒,荼毒蒼生!!”
……
“以吾龍血為祭,焚儘濁世!龍血焚天——禁!”
他竟在燃燒本源!
龍血,化作億萬枚燃燒的古老符文,織成遮天蔽日的赤金火網,悍然壓下!
“轟——!!!!”
沒有爆炸,隻有極致淨化之力。
毒漿與人臉在寂靜中湮滅,河水褪去汙濁,而兩岸土地所有生機被瞬間抽乾,化作一片死寂的琉璃絕地!
恩澤與毀滅。
在這一刻,以最殘酷的方式,達成平衡。
……
火網散儘時,緡紫若與紫修堪堪趕至!
“敖燼前輩——!不!!”
緡紫若的驚呼撕裂長空!
她看到的,是龍血燃儘的敖燼,萬丈龍軀如同被抽去所有神性,黯淡如隕落的星辰,從空中頹然墜落,重重砸在琉璃河岸上,龍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紫修看得分明,禁術燃燒的是不可再生的本源龍元!
緡紫若踉蹌撲到那巨大的龍首旁,顫抖著祭出水月幻鏡,將微薄靈力,不顧一切地渡過去。
“前輩……何至於此……”聲音帶著破碎的哭腔。
敖燼龍眼艱難睜開一絲縫隙,眸光黯淡卻威嚴:“小紫鳳……你來了……”他喘息著,每個字都重若千鈞,“守護巫神……是盟約……但此毒……有謝無霜噬心蠱的本源氣息……吾……縱死……不能容其再現……”
“謝無霜?”
緡紫若心神俱震,仿佛聽到來自遠古的喪鐘。
就在這時,緡緡雲祁率一眾長老趕來,見狀駭然。
“這……這是龍血焚天禁術!敖燼前輩,您……”緡雲祁聲音發顫。
敖燼看向緡雲祁,龍睛中閃過一絲洞穿一切的光芒,艱難開口:“雲祁……你……也感知到了吧……這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巫謝噬心蠱的……味道……如此精純……非至親血脈……不可為……非核心秘傳……不可成……”
緡雲祁如遭雷擊,臉色霎時慘白,踉蹌後退,指著琉璃死地,聲音浸透恐懼與暴怒:
“至親血脈…核心秘傳…難道…真是他?!謝無霜?!他…竟未魂飛魄散?!”
謝無霜!
瞬間,眼前的慘狀、曆史的宿怨、所有的線索……如果是他重現世間,那麼這一切的殘忍與算計,便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一股寒意,自骨髓深處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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緡紫若強壓心頭驚濤,上前一步,行下巫族最重之禮:
“前輩為蒼生、為我族耗儘本源,此恩……巫族上下,永世不忘!”聲音微顫,卻沉如磐石。
“小紫鳳。”
敖燼疲憊而威嚴地打斷,“此劫禍根深種……吾耗三成本源,救此生靈,亦是償還故人之債,恪守上古之約。”
他話鋒陡轉,目光穿透虛空:“此‘債’,無需你還。但吾感知……有一人,已中此蠱之毒,魂魄儘染,心智近乎毒傀。”
毒傀!
緡紫若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張蒼白絕望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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