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練，流淌過牧馬河畔的殘雪。
宴席早已散去，唯有風雪依舊，卷著殘雪在月下起舞，將天地染成一片朦朧的銀白。
紫修獨坐在河畔巨石上，一壇未啟封的烈酒擱在身側。他望著奔流不息的河水，目光卻仿佛穿透了水麵，落在某個遙遠的時空。
“沙沙——“
風雪中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紫修未回頭，隻是抬手拍開酒壇泥封。濃鬱的酒香瞬間溢出，與凜冽的寒氣交織。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裡。“
軒轅思衡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他披著月白大氅，領口的狐毛被風吹得微微顫動，“宴席上不見你，便猜到你來了河邊。“
紫修仰頭灌下一口酒，烈酒入喉，灼燒感一路蔓延至空落落的胸腔：“這裡清靜。“
軒轅思衡在他身側坐下，望著河麵良久，才輕聲道：“今日之事，我並非有意......“
“有意無意，重要麼？“紫修打斷他，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沙啞，“結局已定。“
河水奔流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雪地上，仿佛兩道無法交彙的平行線。
“我知道你護她心切。“軒轅思衡的目光落在紫修緊握酒壇的手上，“但我對紫若，絕非一時興起。“
紫修低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磐石曆經千年亦可孕玉，何況神靈？她的，恰是天地給她最珍貴的禮物——一張白紙，可繪最美星河。“
這話不似紫修往日風格，倒像是某種古老的箴言。軒轅思衡微微一怔，卻見紫修又灌下一口酒，眼神已帶了幾分朦朧。
“我守護她的。“紫修望著河麵，聲音漸低，“而你渴望她的......或許都是愛，隻是維度不同。“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河畔。軒轅思衡猛地轉頭，卻見紫修已然微醺，目光迷離地望著杯中殘酒。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紫修手中的酒杯突然劇烈震顫！酒液在杯中瘋狂旋轉，倒映出的不再是夜空，而是支離破碎的未來幻影——
緡紫若站在一麵巨大的石壁前，那石壁通體漆黑，上麵刻滿古老的符文。她的左右兩側，各立著一道身影。
左側是軒轅思衡。他手中持著一柄長劍，劍身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眼神堅定如磐石。
右側卻是軒轅熙鴻！他掌心托著一枚玉佩，玉佩散發著幽藍的光暈，神色複雜難辨。
更令人心驚的是，緡紫若的掌心懸浮著一朵紫萱花虛影，那花的光芒在兩人之間搖擺不定，仿佛在做一個艱難的抉擇。
幻影一閃而逝，酒杯“哢嚓“一聲碎裂，酒液濺了紫修滿手。
“怎麼了？“軒轅思衡急忙扶住他。
紫修猛地清醒，低頭看著滿手的酒液，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方才的幻影太過真實，真實得令人心悸。
“無事。“他推開軒轅思衡的手，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靜，“酒醉了。“
但顫抖的指尖出賣了他。
軒轅思衡凝視他片刻，忽然道：“你看到了什麼？“
風雪更急了。河對岸的濃霧翻湧，仿佛有巨物蘇醒。紫修望著那片迷霧，許久才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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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一條分岔的路。“
他起身，酒壇隨手擲入河中，“噗通“一聲，濺起幾朵浪花，很快被奔流的河水吞沒。
回去吧。紫修轉身，玄色身影在漫天風雪中顯得格外孤寂清冷，仿佛承載著無儘的秘密，夜太深了。
軒轅思衡望著他離去的身影融入夜色，並未立刻離開。他獨自立於河岸，目光投向對岸翻湧的濃霧。
朦朧月光下，他隱約看見那霧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光，那幽藍的光暈，竟與紫修杯中幻影裡、軒轅熙鴻手中玉佩的光芒如出一轍。
“分岔的路麼......“他低聲重複著這句話。
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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