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劍峰,晨光刺破雲層,卻驅不散彌漫在峰內的肅殺與凝重。
墨淵靜立於洞府之外,一襲白衣依舊,身形卻比往日更顯挺拔孤峭。他麵色仍帶著重傷未愈的蒼白,但那雙眸子已恢複深邃寒冽,偶爾開闔間,精光流轉,周身氣息雖內斂,卻如同藏鞘的絕世凶劍,隱而不發,更添威懾。強行恢複的修為,如同在殘破的堤壩後蓄起的洪流,強大,卻也危險,隨時可能再次潰堤。
雲小小站在他身側,臉色依舊有些虛弱,七竅殘留的血跡已被仔細擦拭乾淨,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經曆過生死洗禮後的冷冽。那柄黝黑木劍被她緊緊握在手中,仿佛已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昨夜那逆溯魔念、險些神魂俱滅的驚險,非但沒有擊垮她,反而讓她對自身的力量(無論是靈力還是那危險的魔念)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感覺如何?”墨淵未曾回頭,聲音平淡。
“師父,我沒事。”小小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平穩,“隻是……感覺那東西(魔念),好像更‘安靜’了,但也更……深了。”她無法準確描述,在與黑袍人那隔空一擊後,體內的魔念雖被重新封印,卻仿佛與她的聯係更加緊密,如同毒蛇盤踞到了更深處,暫時蟄伏,卻並未消失。
墨淵微微頷首,並未多言。他能感覺到小小身上微妙的變化,那份被迫催生出的堅韌,不知是福是禍。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劍光穿過執法殿布下的警戒線,懸浮於墨淵麵前,劍光凝聚,化作一枚古樸的玉簡。玉簡之上,散發著掌門玄誠道人獨有的平和而威嚴的氣息。
墨淵神識掃過,玉簡內容瞬間了然於心。
“宗門大會,午時,演武場。”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掌門令,所有長老及內門弟子務必到場,商議……‘魔種泄露及後續處置事宜’。”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正式。以“魔種泄露”為名,直接將矛指向了清劍峰,指向了他墨淵!這已不是暗中的構陷,而是擺上台麵的質詢與審判。
小小的拳頭瞬間握緊,指節發白。她仰頭看向墨淵:“師父……”
墨淵抬手,止住了她的話語。他目光遙望主峰方向,眼神幽深如古井。
“準備一下,隨我赴會。”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避而不戰,隻會顯得心虛。既然對方已亮出刀鋒,那他唯有迎頭而上。
主峰,戒律堂深處。
吳清風看著手中幾乎一模一樣的傳訊玉簡,臉上露出了誌在必得的獰笑。他麵前的水晶球中,張阿牛的身影已被濃稠如墨的魔氣徹底包裹,隻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在瘋狂扭動,發出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其散發出的魔氣波動,已然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甚至引動了密室內布置的隔絕陣法都在微微震顫。
“時候到了……”吳清風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狂熱與殘忍。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魔種碎片取出,隔著水晶球,對著其中魔影,緩緩注入一絲自身的靈力進行最後的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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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我的‘證據’……在所有人麵前,撕碎他們虛偽的麵具!”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墨淵在鐵證麵前百口莫辯、被千夫所指的場景,看到了自己登上權力巔峰的景象。
而在戒律堂外陰影的角落,黑袍人的身影若隱若現,他並未關注吳清風的舉動,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執法殿方向,投向了那座最高的主殿。
“玄誠……你會如何選擇呢?”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是維護所謂的宗門規矩,犧牲墨淵?還是……不惜一切,保住你這把最鋒利的劍?”
“無論你如何選……這場戲,都會很精彩。”
午時將至,青雲宗演武場。
黑壓壓的人群聚集,比上一次宗門大會時更加人山人海。內門弟子,各峰長老,幾乎悉數到場。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與躁動。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高台,或竊竊私語,或沉默觀望。
掌門玄誠道人端坐中央,麵色沉靜,看不出絲毫情緒。兩側的長老席上,丹鼎峰清虛長老的位置空著,戒律堂吳清風已然就座,眼神低垂,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執法殿陸明立於掌門身側,神色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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