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聽風有耳
（起）
聽風閣並非一座孤閣，而是一片依山而建、綿延數裡的建築群。白日裡，此處人聲鼎沸，各峰弟子穿梭於鱗次櫛比的店鋪攤位之間，交換物資，打探消息，領取或交割任務。入夜後，雖然大部分區域沉寂下來，但核心區域的“夜坊”卻剛剛開始活躍。夜坊規矩更少，交易之物也往往更偏門、更隱秘，甚至遊走在宗門法規邊緣，因此吸引了不少有特殊需求的弟子和某些背景複雜的人物。
墨淵帶著雲小小，並未從正門進入熱鬨的夜坊區域，而是繞至後山一條僻靜的小徑，來到一棟不起眼的三層木樓前。木樓門楣上掛著一塊無字木匾，門口也無燈火，一片漆黑。
墨淵上前，以特定的節奏輕叩門扉。片刻後，木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一隻渾濁的眼睛在門後打量了他們一下，隨即門完全打開，一個佝僂著背、麵目普通的老者側身讓開。
“墨長老，請。”老者聲音沙啞，對墨淵身邊氣息明顯不同的雲小小視若無睹。
樓內光線昏暗，空氣中飄散著陳年木料、藥材和一絲極淡的血腥混合的氣味。一層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從殘缺的法器到風乾的怪異植株，琳琅滿目，卻都蒙著灰塵，仿佛許久無人問津。
老者引著二人直接上了三樓。三樓空曠許多，隻有一張巨大的黑木桌，桌後坐著一個麵白無須、眼睛細長的中年人，正就著桌上唯一的一盞油燈，把玩著一枚古錢。此人氣息內斂，小小竟看不出深淺。
“稀客啊，墨長老。”中年人放下古錢，抬起頭，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目光在雲小小身上停留一瞬，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如常，“這位便是您新收的高徒？果然……氣象非凡。”
“錢管事，閒話少敘。”墨淵徑直在桌前坐下，小小安靜地立在他身側，“我需要兩件東西。一，能完全隱匿氣息、至少可瞞過金丹中期修士探查的符籙或法器，煉氣期可用。二，關於黑煞穀近期所有異常動向的消息，越詳細越好。”
錢管事眼睛眯了眯，笑容不變：“墨長老要的東西，都不便宜。尤其是這第二件……黑煞穀那地方，水渾得很，消息真真假假，價格自然也高。”
“靈石不是問題。”墨淵隨手將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袋口微開，露出裡麵晶瑩的上品靈石光芒。
錢管事神識一掃，笑容真切了幾分：“墨長老爽快。”他拍了拍手，那佝僂老者很快捧來一個玉盒和一枚玉簡。
玉盒打開，裡麵是三張薄如蟬翼、繪製著複雜銀色紋路的符籙。“‘隱星符’，四品中階，激活後可形成一層星光護膜，完美隱匿身形與氣息，對金丹中期及以下修士探查有效，可持續一個時辰。每張可用三次。”錢管事介紹道。
墨淵拿起一張，仔細感應後，點了點頭，遞給小小：“煉化，隨身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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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連忙接過，入手微涼，她能感受到其中精妙的空間與隱匿法則波動。
接著，錢管事將玉簡推到墨淵麵前：“這是關於黑煞穀的消息。綜合了七日前至今，十三條可信度較高的線索。其中有三條，提到了疑似‘陰寒屬性劍修’出沒，但形貌、身份皆不明，行蹤詭秘，且與幾股不明魔氣有交集。另外，最近玄陰教在黑煞穀邊緣的活動也頻繁了不少，目的不明。”
墨淵神識沉入玉簡，快速瀏覽，臉色漸漸沉凝。消息比他預想的還要雜亂，但也印證了暗樁情報。那模仿劍意之人，果然在黑煞穀一帶活動，並且似乎有意將水攪得更渾，牽扯進了玄陰教。
“還有一條未經證實的流言，”錢管事壓低聲音，補充道，“據說，大概十天前，曾有人在黑煞穀深處，感應到過一絲極其短暫、卻令人心悸的……龍威。”
龍威？墨淵和藏在小小體內的幽熒，同時心中一動。
（承）
交易完成，墨淵帶著小小離開無名木樓，重新沒入夜色。他們沒有立刻返回清劍峰，而是如同普通夜遊弟子一般，在聽風閣較為外圍、燈火尚存的幾條街道上緩緩行走。
墨淵在暗中教導小小如何觀察環境，如何從看似雜亂的信息中捕捉異常。小小學得認真，她發現，夜間在此活動的弟子，大多行色匆匆，氣息或警惕或陰沉，與白日的氛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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