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為黃浦江鍍上一層鎏金，我們的車沿著蜿蜒的江畔公路行駛，遠處曹家大宅的輪廓在夕陽餘暉中若隱若現。青灰色的圍牆足有兩人多高，牆頭裝飾著精美的琉璃瓦，在風中搖曳的銅鈴不時發出清脆聲響。當車子緩緩駛入雕花鐵門，兩排穿著筆挺製服的傭人整齊列隊，手中的宮燈次第點亮，照亮了鋪滿鵝卵石的甬道，兩側的漢白玉石獅在光影中更顯威嚴。
還未下車，就遠遠看見曹老三扶著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站在台階下。老者雖已年過六旬，卻身姿挺拔，身著一襲藏青色雲錦長袍，腰間的和田玉扳指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龍頂天推開車門，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寂靜：“我說老曹，你這是怎麼了？還得讓兒子攙著，莫不是真老得走不動道了？”
曹禦天聞言，立刻甩開兒子的手，拄著紫檀木拐杖大步上前，佯裝怒道：“你個老東西！我就是爬，也比你小子跑得快！少廢話，潘老前輩的虎骨鹿鞭酒帶來了沒？老子最近身子骨不爽利，就等著這酒補補！”兩人熟稔的鬥嘴讓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龍頂天轉身將我們三人往前一帶，神色鄭重地介紹道：“老曹，這位楊老弟，可是潘鬼手老前輩親自舉薦的貴客。”聽到“潘鬼手”三個字，曹禦天渾濁的雙眼陡然一亮，目光如炬地打量著我，半晌才伸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敬意：“原來是潘老前輩的人，失敬失敬！”
這時，龍頂天又恢複了玩世不恭的模樣，指著曹家三兄弟哈哈大笑：“老曹啊，你給孩子取名的本事真是獨樹一幟！閃電、雷聲、下雨，合著你們家是天氣預報專業戶？每次見他們哥仨，我這肚子都要笑疼！”
曹禦天的臉瞬間黑如鍋底，揮著拐杖作勢要打：“你個混小子！再胡說八道，今晚就把你扔江裡喂魚！”我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天哥，曹老哥盛情相邀，咱們別誤了正事。”曹禦天趁機哼了一聲，領著我們往宅內走去。
穿過垂花門，一座精致的江南園林展現在眼前。假山流水間，錦鯉在蓮花池中遊弋，九曲回廊上掛滿了名家字畫。正廳內，紅木桌椅擦得鋥亮，牆上掛著的明代山水畫與頭頂的琉璃宮燈交相輝映，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沉香。
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款步而來，身後跟著兩位氣宇軒昂的青年。婦人衣著考究，一身蘇繡旗袍將身姿勾勒得恰到好處，發髻間的翡翠步搖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龍頂天立刻恭敬起身，笑著打招呼：“嫂子好！許久不見，愈發年輕了！”
曹夫人溫婉一笑，目光掃過我們時帶著長輩的慈愛：“快入座吧，孩子們都餓壞了。”曹禦天指著戴金絲眼鏡的青年介紹道：“這是老大閃電，在同濟醫學院當教授，搞神經修複研究；黑框眼鏡的是雷聲，複旦金融係博士後，現在留校任教。”
三兄弟齊刷刷起身，齊聲喚道：“三位哥哥好！”曹禦天頓時吹胡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沒規矩！我與他們平輩論交，你們該叫叔伯！”場麵一時有些尷尬，我連忙擺手笑道：“曹大哥，各論各的，不礙事。咱們江湖兒女，不拘這些俗禮！”三兄弟如蒙大赦，感激地看向我——在規矩森嚴的曹府，這頓板子若真挨了，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酒過三巡，曹禦天的目光時不時瞟向龍頂天腰間的酒壺，終於按捺不住：“老東西，該把寶貝拿出來了吧？你嫂子最近總嫌我...”話未說完，曹夫人便輕咳一聲，瞪了他一眼。龍頂天故意吊他胃口，慢悠悠地掏出酒壺：“急什麼？就怕你虛不勝補，今晚把嫂子折騰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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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大笑中，管家接過酒壺，將琥珀色的液體倒入白玉杯。濃鬱的藥香混著酒香瞬間彌漫開來，曹禦天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砸吧著嘴讚歎：“好酒！還是潘老前輩的手藝！這滋味，讓我想起年輕時在東北深山打獵，喝著烈酒驅寒的日子...”
趁著酒興，我起身走向曹家三兄弟。曹雷聲正與旁人談論股市，我笑著插話：“聽說二公子對精輪電子這隻新股頗有研究？”他眼中頓時燃起熾熱的光芒：“正是！我關注這家公司許久，其研發的芯片技術在行業內遙遙領先。不過，敢豪擲十五億重倉的那位投資者，才是真正的大手筆！我真想與他當麵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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